蓝白色的天空绚烂多姿,将一切都剪影成了背景,阳光透着斑驳的竹影洒在眼睑上,懒洋洋的暖意,此时此刻,心灵便是干净的,纯净到不留一丝杂质。
要说什么是单纯,却不知早已跨过了那个年代。
桦地灵雉伸手抓起身边的稻穗朝空中抛去,稻穗的金黄映着阳光越发的生动活泼起来,灵雉扬起嘴角,用簸箕盛好稻穗朝空中抛去,带着香甜气息的瀑布一般。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灵雉才将簸箕放下,侧头去看,带着宠溺脸色的奶奶正站在不远处,灵雉飞快朝前跑去,赤脚踩着稻穗上,有些刺疼却是格外真实的触觉,一头撞进奶奶的怀里,灵雉用力的蹭了蹭,奶奶的手滑过他的发丝,声音温柔:
“瞧瞧你,做的好事,洒的到处都是。”
灵雉指了指不远处的桦地崇弘:“嗯,哥哥我帮我捡的。”果不其然,桦地崇弘已经拿着扫帚去弹起地面上的稻穗,奶奶侧头轻笑:“你呀,总是这样惯你弟弟。”
桦地露出笑容,指了指灵雉:“让他开心就行……”
这样的话如是传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奶奶还没来得及说话,灵雉已经用力的推了推她:“奶奶,今天晚上吃什么?是樱花酱团子吗?”
奶奶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就你嘴馋。”
灵雉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向桦地,见桦地弓着背,踮起脚猛地跳了起来,一跃而上桦地的背上,桦地伸手托住了她,灵雉轻笑:“哥哥的背真宽广……”
桦地侧头便撞见灵雉含笑的眸,闪着光彩,在夜色在褶褶生辉,灵雉拍了拍桦地的肩膀,大声喝道:“快跑,哥哥……追上奶奶!今天晚上有樱花酱团子,我要吃五个!”
桦地背上他果真跑了起来,灵雉半仰着身体,银铃般的笑声在黄昏的小道上留下,将所有的声音都掩盖而去。跑了一会,灵雉伸手摸了摸桦地的额头,细微的湿腻,便轻声说道:
“别跑了,再过几天暑假结束了,哥哥就要回去了吧?”
桦地应了一声,灵雉伸手将发丝拢在耳后,扬嘴:“我还没吃到胡萝卜呢,今晚去阿米大叔家‘借’几根来?”桦地点头:“等以后你去城里……”
“我不要去!”灵雉毫不犹豫的打断他的话,仰起头看着四周的绿叶,耳朵里传来鸟叫声,只有和这些植物动物相处,才能让人自由自然,他不喜欢城市,不喜欢那个地方以及那个人。
越想忘记却越发深刻的记忆在脑海里,吞噬着,像是要慢慢的磨合掉自己,挣扎着,徘徊着。灵雉俯□轻轻的圈住桦地的肩膀,声音变的低沉:
“哥哥……桦地悠月对你和姐姐……好不好?”
桦地面色一僵,有些不解的看向灵雉:“你怎么直呼……母亲的名讳?”
母亲?从那个漆黑的夜开始,这个词便已经渐行渐远,甚至他已记不起她的模样,是这样吧?已经记不起她了。永远都不想和她有交集了……让这个词成为记忆中没有菱角的词吧,笼统的,没有概念。
灵雉坐在桌前伸手,奶奶毫不客气的伸出筷子打在她的手背上,灵雉倏地缩回了手,奶奶将筷子递了过去:
“不许拿手抓。”
灵雉吐了吐舌头,夹起一个樱花酱团子往嘴里塞去,侧头看见桦地吃的极慢,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哥哥,看你五大三粗的样子,吃起饭来像女孩子哎!”
奶奶忍不住弯起了眉眼:“你哥哥比你的心细多了。”灵雉哼了一声:“奶奶你就偏心哥哥!”
奶奶扫过她的脸颊,脸色有些苍白,这几年虽然在乡下待着,却也没将她的体质养的多好,总是贫血的厉害,像是怎么补都补不回来,在娘胎里就血气不足。这几年倒是将她磨得越发男孩子气了,站在那里,完全看不出那些不该流露出的痕迹。奶奶伸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摩挲着:
“你倒是长大了。”
灵雉看着今天情绪有些莫名泛滥的奶奶,探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奶奶,今天晚上我还有事。”灵雉从桌子前站起,朝着桦地使了个眼色,桦地便拎起挂着的帆布袋朝门外走去:
“奶奶我会照顾好灵雉的。”
灵雉翻身从桌子上跳了过来:“奶奶,我们一会就回来!”和服挂在门口的钉子上,灵雉慌忙伸手将衣服撩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朝黑暗中奔去。
终究是长大了,便是雏鸟离巢。走了也好,这样的地方又怎么去解开你的心结,怎样让你收获幸福,你本就该幸福的成长,却背负着不该背负的家族灵力。总有一日你会将巫子的灵力打开。但愿,你能遇见那么一个人。
灵雉伸手将和服的衣摆系在腰间,朝四周看了一圈,月黑风高,凭着以往的经验,这样的夜晚实在是适合去借一些东西来。桦地半蹲在栅栏前负责把风,灵雉踩在他的肩头上一个翻身,踩着泥面上。
阿米大叔家的胡萝卜也不知道是怎么种出来的,水灵灵的惹人*呀,灵雉伸手,桦地便从栅栏缝里伸出一个铁铲,灵雉开始挖泥巴,揪着胡萝卜的叶子从里面拔出一颗来,灵雉咧嘴,朝着栅栏外扔去,桦地接过,迅速的掰断叶子,将胡萝卜塞进包里,灵雉已经挖好了另一颗,越挖越顺手,越挖越开心。
觉得受益颇丰之时,灵雉突然察觉一阵凉风袭来,然后心口莫名的颤了颤,抬起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正和她大眼瞪小眼,灵雉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朝桦地比划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阿米大叔家什么时候养的狗!情报失策!狗吠声惊天动地的传来,灵雉忙不迭的朝栅栏上爬去,桦地伸手拽住他的手腕,狗猛扑了过来一下咬住了灵雉的衣角,灵雉伸腿蹬了蹬,那家伙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手上尚且还有一根胡萝卜,灵雉半低着头,小声轻道:“喂,别叫了,给你肉骨头。”说着举起胡萝卜朝它头上扔去,那狗猛地张嘴,灵雉的衣角脱了口,迅速的扑向桦地,果然狗是忠实的动物,好骗。
桦地抱住了灵雉,拎起布袋转身跑去。迈出去的腿一僵,一缕光线打在两人的身上,阿米大叔正举着电筒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