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你在战斗中，灵魂本身受到了伤害。如果没有这个人偶，你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现在我有这个身体，我还有多少时间。”

“……你能感觉到的。”维罗点了点自己的心脏，“你并非依附于这个人偶，而是依附于这块晶体。”

“也就是说，当这块石头坏掉的时候，也就是我真正死去的时刻吗？”

“小利威尔，其实你能长时间没有任何依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是因为艾伦那个孩子对你的眷恋。”维罗沉默片刻，“如果晶体破坏的时候，他还没有解放你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是再也没有机会见面的意思吗？”利威尔偏过头，隐隐焦虑。“啧，那还真是麻烦了呢。”

【三】

艾伦跟着席纳神父走了很远，古尔德家族的密道和教廷的地窖相同，这也是当年古尔德家族的遗孤能活到现在的重要原因之一。

少年眼角下的暗色图腾在阴暗潮湿的地道中渐渐隐去，融入少年的血液中，却在脸部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痕迹，昭示着方才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他张开嘴想摆出一个表情，却被受伤的嘴角疼的扭曲了一张俊脸，伴随着每一下呼吸，都有着浓厚的血腥味。

啊，这样才有一种我是人类的感觉啊。

不会蒸发的血液，无法自愈的伤口，这样的我……才像是一个人类啊！

“相比于外伤，内伤淤血反而难以愈合吗？”老人的声音变得苍老暗哑，已经没有了刚才在利威尔他们面前的戏谑。

“是，是的。”艾伦垂下头。

这也是为什么艾伦会在方才的战斗中轻而易举的让对方削下手臂的原因，一个是为了制造烟雾给利威尔提供一个短暂的实体，二是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对方实际上一脚踹在自己的手臂上造成了骨折。

骨折是最不容易愈合的，况且还有一个不小心长歪的可能性。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对方切下来，然后自己长出一个新的来。

这样的战术听起来是变态了一点，更是坐实了“怪物”的名号，不过艾伦并不在意，只要能帮助到利威尔兵长，无论是什么，是被切掉一个胳膊还是一条腿，艾伦都不会在乎。

“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你发现你的硬化能力多久了。有哪些人知道？”席纳教皇没有直接回答艾伦却提出了额外的两个问题。

艾伦微怔，然后很快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半巨人化的情况很早就有了，但是可以自如的硬化皮肤，这还是第一次。”

“你感觉如何？”

脚步声在空洞的地道中被无限放大，军靴叩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清脆好听的足音，然后被下一道回音所掩盖。

“感觉，非常不好。”即便是依靠这个能力救下了利威尔兵长并且也得到了对方不错的称赞，但是……这终究不是人类的能力。

然后他想到了阿明的那个提案，用自己身体硬化以后，堵住门洞。明明知道这是唯一的方法，也是当前看来最为可行的一个方案，并且利威尔兵长也说了“非做不可”的评语。

但是……堵住门洞之后……自己是否还活着呢？在这个失去了利威尔和三毛的世界，有谁可以将自己从完全硬化的巨人身躯里面解放出来呢？

这恐怕也是阿明和三笠所真正担心的吧？

“啊，到了。”席纳教皇在一个被层层加锁挡住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他从怀里拿出一大串钥匙，意味深长的看着艾伦。“我想如果利威尔知道我带你看了这个的话，一定会气的发疯的。”

“这扇门后面……是什么？”

席纳教皇没有回答，但是艾伦已经隐隐猜到了，结合前面的问题以及此刻他们身处的地点，艾伦感到有一颗颗汗珠从脖颈处渗透出来，浸透了衣领绑在脖子上，他感到地下的空气潮热而稀薄，阻碍了他的呼吸。

他轻轻卡住自己的脖子，脑海中浮现出诸多画面。

在身后狂奔的女巨人，被含在口中萦绕了鼻尖周身的腥臭与潮湿，利威尔兵长受伤的腿，城镇中最后的战斗……与沉睡于水晶之中的少女。

――阿尼利昂纳德。

隐藏在女巨人后颈处的真正元凶。艾伦104期的同期生，甚至算的上是艾伦格斗技巧的启蒙师。原本试图在宪兵团遣送艾伦的路上劫走艾伦，却被早已埋伏好的超强精英班利威尔班拖住了时间，并且最终在艾伦巨人化的攻击下耗尽体力、绝望地将自己尘封在超硬质水晶中。

少女此刻正沉睡在一块晶莹的水晶中，神情安详而无害，谁都想不到，这就是几乎屠杀了整个调查兵团精英部分的人。晶状体上绑着手腕粗的铁链，四个角上都有宪兵团的重兵把守。

不过所谓的重兵把守不过是四个宪兵坐在角落处的一个小桌子上玩着桥牌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