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那个时候的利威尔的想法应该是和她一样的，但是现在想想，韩吉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利威尔，是白色的蜡啊，你又拿错了。”

“要你管？”利威尔看都没有看韩吉拿过来的白色封蜡，固执地加热着红色的封蜡。

“但是红色的是用来封庆典请帖这样的东西的吧。”韩吉凑过去笑道，“难道利威尔觉得自己死掉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难道不是吗？”利威尔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手持融了一半的封蜡倾斜的恰到好处，粘稠的蜡滴仿佛血液一般以不规则的形状封住信封的边缘。然后他拿起一边的黄铜色的金属印戳，压戳在半干的封蜡上，留下一堆交叠的羽翼。

利威尔倒封蜡的动作非常慢，流畅优雅，没有慵懒，却慢的诱人。韩吉看着他，昏暗的烛光在他苍白的面颊上跃动，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利威尔身上好似有一个重影，一个优雅贵气的利威尔正在用鲜红的封蜡向死亡举杯。

她看着手中的遗书，开始猜想利威尔会留下什么文字，韩吉掂量了一下，信封极其的薄，却实实在在的是有东西被封存在里面的。

她才是留给埃尔文的话，因为一直以来利威尔都跟随在埃尔文身边，但是似乎又不像是那么一回事。

她的手指按在封蜡上，有些颤抖，她的心脏跳动的很快，第一次遭遇巨人也没有给她这样的感觉，血液冲击着她的耳膜，血液似乎即将冲出血管，就在封蜡被揭开的那一刻，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韩吉耳边响起。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打开它。”

【三】

利威尔坐在床边，维罗正拉着他的右手发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声音。

“这太不可思议了，骨头居然全碎了。”维罗将最后一小块月骨装进去以后，摘下戴在眼睛上的高倍数放大镜，瞪着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眼珠看着面前的两个小辈，“你们两个！老实交代！谁捏的？”

利威尔望着天花板评估自家城堡的框架结构质量，艾伦低着头数地板上的木纹数，没人搭理他，一边的席纳教皇发出一阵阵风凉的笑声。

维罗把怀疑的视线瞪到利威尔这边，不过鉴于交战期间，其实利威尔挨揍挨的比较多，他默默的把视线转向局促的低着头的艾伦。

艾伦冷汗都要下来了，其实罪魁祸首确实是他，在自己和人偶打拖延战为利威尔兵长拖延时间的最开始一段时间，艾伦处于半巨人化。其中一个最大的标志就是，艾伦可以在短时间内硬化自己身上任何一块皮肤，但是硬化的部位只能抗一次打击，打击一次之后便会粉碎脱落。

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硬碰硬的死磕中，艾伦从生理上占据了一定优势，也正是这个原因，人偶在后期才会被暴走的利威尔暴击的基本碎成渣渣。

但是他并不想告诉利威尔有关自己可以硬化的事情，一来是自己拥有了这个能力之后，等于更加接近巨人这种生物；二来是那场并不愉快的作战会议让他非常介意硬化这个能力。

如果真的最后要到那个地步，自己真的有这个觉悟，并且做好了这个准备了吗？

艾伦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的把右手大拇指塞进嘴里用牙齿轻咬着。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封闭的空间中回荡了两声才停了下来，席纳和维罗两个年龄比艾伦和利威尔的年龄之和还要大的老年人就看着利威尔一个耳光把艾伦抽的直接从床边上滚到了地上。

这一个耳光扇的艾伦趴伏在地上，眼前全是光点，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他用手肘撑着地缓慢的支起头，感到有什么咸腥的液体从嘴角流了出来，滴滴答答的和地上的灰尘混合在一起。

“利威尔，你这个动不动就打人的习惯是哪里学来的！”席纳第一个怒了，人啊，这年纪大了，眼里就是容不得小辈不懂事了！

利威尔悠悠的转过脸瞟了一眼席纳，甩出三个字，“地下街。”

“我还以为小利威尔会说是调查兵团呢。”维罗暗暗抹了一把汗，伸手去扶艾伦，要强的少年推开他的手，缓慢的坐在地上，慢慢抬起眼睛，一双翠色的眼瞳此时正在慢慢变淡，往着璀璨的金色转变。

“艾伦，你准备在这里巨人化吗？”利威尔俯视着少年，锐利的视线切割着艾伦神经，被震起的灰尘在两人之间缓慢的落下，利威尔看着艾伦的瞳色在翠绿和淡金之间游移着，最后稳定在让人感到安定的青绿色上。

“对不起，利威尔兵长。”艾伦低下头，伸出沾满灰尘的手去擦嘴角的血，被席纳按住手。

老教皇用责怪的眼神瞪了利威尔一眼，虽然知道了利威尔的用意，但是这样丝毫不给这个孩子缓冲时间的痛击还是让他老人家的心都跟着直打颤。“艾伦，不要乱动，我带你去擦擦。”接着又忍不住要教育利威尔：“谁教给你的！”

“埃尔文。”这次利威尔回答的非常准确，“疼痛是最有效的管教。”

“我就说吧，史密斯家的那个混小子！”席纳气的直跺脚，“那个小子从小看利威尔的眼神就不对，我就知道迟早一天要坏事。”

维罗已经用“崩溃”的表情在捡地上因为利威尔突然一个耳光甩出来的零件了，“席纳，你的马后炮有完没完啊，史密斯家的小子压根就没见过小利威尔好吧！而且！按照小利威尔的说法！调查兵团和地下街完全没有差别啊！”

“有的……”席纳目光悠远，“地下街是利威尔带领着一群小混混，调查兵团是埃尔文带头耍流氓！”

被彻底打击的维罗已经复活无能了，他挣扎了半晌，缓慢的转过头，用异常幽怨的小眼神盯着利威尔，“你再乱动我就把你绑在床上玩捆绑play！”

利威尔对这种威胁不屑一顾，气的维罗的胡子直往上飘。

艾伦已经陷入了一个不知所云的状态了，完全就是被席纳教皇揪着胳膊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