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报告,这三颗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都是从小少爷的jericho941打出来的，均是一枪击中,枪内还有13发子弹,说明全程只打过三千,子弹没有遗漏。”方程翻着资料对程隽说道。

程隽背对着他,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苏禾正蹲在花圃上松土,那些草药因为气候的原因，已经开始发黄了,远远的就可以闻到一股浅浅的草药香气。

“那些孩子怎么说？”

“回答都相当混乱，但是都有提到一点,小少爷突然暴走了，那天那个名叫灰鼠的家伙，就是被小少爷打死的，一脚踹断了肋骨，骨头插入肺中，最后因为气胸而亡。”

程隽眼睛眯了起来，这可真是奇谈，就是自诩最熟悉苏禾的他，也不知道苏禾什么时候这么厉害，能就这么打死人。或者该说，苏禾会打人，那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了。

他们佛家不经常说着要慈悲为怀吗？别人打他一下，他也要笑着问，手疼吗？

“这事先不要再提了，交代下去，不准再他面前说起这些事。”程隽走出门去，他绕到苏禾所在的后花园，微微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一点温度，却又不会太热。

“阿暄，过来。”

苏禾抬起头，看到程隽背着手走了过来，他伸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走了过去。

“刚醒来没多久，不要太累了。”

“不会。”苏禾擦擦手，坐到程隽对面，管家上前替两人倒了茶。

程隽习惯红茶里面加了许多牛奶和方糖，然后不断的搅拌着，这是一个非常幼稚的习惯，所以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都不会这样喝。但是苏禾却是习惯，甚至也受他的影响，喜欢加多多的牛奶，但是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所以并不怎么加糖。

“现在身体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苏禾习惯性的伸出手去给程隽把脉，然后眉一紧，口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悦，“你最近鲜少入眠？”

哪里有时间睡啊，程隽是恨不得分出七八个身来忙活，一会儿金三角的养殖基地，一会儿还是运输航道，接着又是毒品走私，到后来，又出了苏禾这件事。

其实苏禾的事情和前面的三件比起来简直小到可以用忽略不计来计算，可是程隽还是不放心，硬是挤出时间飞了回来。虽然现在非常悠哉的和他在喝下午茶，可实际上，晚上他还得赶到美国去谈一桩生意。

“嗯，最近比较忙，再过几天就有时间休息了。”程隽应付的说道。

苏禾看了他一眼，半晌，沉下了眼不再说话。

“怎么了？有心事？”

“程隽，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了？”

程隽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开，“你指的是什么？”

“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这种感觉，很熟悉。”苏禾皱起眉来，抿着唇说道：“在我八岁那年，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哦？八岁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苏禾摇摇头，“记不得了，很乱，等我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变得不一样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

“别瞎想了。”程隽沉下眼，“都很好，大家都没事，这样就够了。”

怎么会都没事呢？死去的不会再活过来了，被伤害过的，那是一辈子的阴影，苏禾自然非常清楚，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香包递给程隽，“这个你带在身边，安神的，你脾气不好，虚火旺盛又轻眠，还不常常按时吃药，你忙，我不在你身边，就多让方大哥提醒你。”

香包非常简单，灰色的布包扎起来的，随便拿绳子捆一捆，大概巴掌大小，苏禾看他看得认真，脸忍不住红了起来，嘟嚷道：“我找不到合适的，到时候你让人重新缝一个。”

程隽突然一龇牙，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说：“不，我很喜欢，这样就够了。”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可以。

一阵风吹过，吹得一旁花圃里的草药摇头摆尾，夹带着一股特殊的气味，程隽突然想起了一句诗：行乐远夸红布旆，风流近赌紫香囊。

就像是古人多会亲手为自己的意中人绣制香囊作为情*的信物，即使苏禾没有这个意思，程隽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他轻声喃喃道：“你们古人赠予他人香囊……是不是都有什么特殊含义？”

话才一出，程隽自己就楞住了，他在想什么？！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禾疑惑的眨眨眼，“什么特殊含义？”

“啊……没有，我就是问问，谢谢你的香囊。”他收了起来，同时苦笑，心里就像有一颗小种子不断的生根发芽，越发有蓬勃生长的趋势，程隽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敲起了警钟，他猛的就站了起来。

苏禾跟着抬起了头，一双毫无杂质的眼睛无辜的看着程隽。

“那……那个，你记得回屋，起风了，小心着凉，我还有事……”程隽背过身快步的走开。

“程隽！”苏禾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朝着程隽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并不大，程隽却像是被人狠狠的拉住了一样，他回过头，就看到苏禾手里拿着他的外套小跑过来，“你的衣服忘记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