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前想后想了很多，直接找池文良说，总是有欠妥当。自己刚刚坐上这个位置，屁股都还没有坐热，不见得人家会给这面子。由区小明来传情达意，自是再好不过。办成了，皆大欢喜，办不成，也无损颜面。跟区小明说的第二个好处也显而易见。秘书是第二首长，区小明在这个位置上呆了近三年，应该积累了不少人脉关系，说不定不需要池文良出面，就把事情办得妥妥贴贴。只要他们办了这件事，人情，他杨德水肯定都是要认的，也是要还的。官场上，有很多事不说比说好，就像做菜一样，佐料添多了，就失去了原味。

区小明这话回得很聪明，既然陈绍民没提过，责任自然也不在他了。

杨德水说，你是绍民的好朋友，肯定也知道他的脾气，逞强得很，什么事都装在肚子里，轻易不肯求人。你有机会替我劝劝他，这脾气得认真改一改，要不会吃大亏。

区小明说，杨处，你放心，我肯定会劝他的。我觉得当下之急，是要解决他们夫妻的两地分居问题。

杨德水见他主动揽活，便直截了当地说，区兄，你的办法多，在荻州关系又广，帮我想想办法。

区小明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好了，包在兄弟我身上。

事情就这样办妥了，杨德水给区小明杯子里续了水，继续闲聊。

杨德水说，区兄，你跟池书记应该有几年时间了吧？池书记是不是应该给你动一动了？

区小明说，前不久动了一下，提了办公室副主任。因为池书记没有选好秘书，所以，我还得顶一阵子。

杨德水说，那应该祝贺你呀。可惜我在这里的时间不自由。要不，下次你去省里，我们兄弟俩一定要好好喝一杯。

区小明说，杨处的心意我领了，到时候，杨处如果抽得出时间，我一定要去打扰你的。

杨德水说，你再杨处杨处的，我可要生气了，你是我大哥，我是你小弟。

区小明笑着说，别生气，大哥我一定去喝你的酒就是了。

杨德水说，这才对嘛。

两人先后聊了半个小时，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区小明找了个理由告辞出门。杨德水把他送到门口，热情地跟他握手告别。

刚回到房间，电话响了，徐东海让他通知荻州市市长耿云山谈话。

杨德水边给耿云山打电话，边往徐东海房间走去，他得在耿云山到来之前，清理完上一场谈话留下来的痕迹。

徐省长跟池文良谈了四十二分钟，跟耿云山谈了多久，他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时间太迟的缘故，他没有再上楼打扰。

检查组第二天从荻州机场直飞北京。省里的陪同人员在送走检查组后，也于当天下午返回了省城越州。在归途中，杨德水收到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说是户头上转入了一百万元。

回到越州，他照例先是把徐东海送回省委招待所，再坐公交回自己的新家。

进了家门，才想起晚饭还没吃。杨德水四处翻了一遍，什么吃的都没找到。其实不用翻，就知道结果。刚搬过来的家，压根就没备什么东西。忙了三天回来，人也够困的，不想再出门，可饥肠辘辘，实在是饿得难受。他来到走廊上，看隔壁杨敏家的灯亮着，便过去敲门。杨敏问，谁啊？

杨德水说，我。

杨敏开了门，见他满脸疲倦，便问，还没吃晚饭吧？

杨德水吸了吸鼻子问，有什么吃的没有？其实，在杨敏开门的瞬间，他就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饭菜味。

杨敏说，进来吧。

杨德水便跟着她进了门。餐桌上摆着四个菜，有腊肉笋丝、段烧茄子、西芹百合、和一大碗鸡汤。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看得出，主人很用心，每一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一来，吃了三天的饭店，早腻歪了，二来确实是肚子饿，他也顾不上客套，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去夹菜。

杨敏问，要不要来点酒？话还没说完，就开了一瓶啤酒往他跟前一放。

杨德水尝了一口茄子，那感觉特别香甜溜滑，还没嚼两下，就滑到了肚底去了。他称赞说，没想到你还会做一手好菜。

杨敏说，怎么，你以为我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杨德水赶紧摆着手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敏说，那是什么意思？

杨德水说，真没啥意思。

杨敏见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过后说，快吃吧，跟饿死鬼似的。

杨德水也不说什么，继续埋头苦吃。过了一会，见她还没动筷子，他说，你也吃啊。

杨敏说，你吃吧，我不想吃。

杨德水问，为“雪糕化了”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