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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寒殁楼易主

对于改变制度这种事,就算皇上圣旨出,将一切大权交予我手中,可是这些朝中大臣总还是有许多不能接受的。毕竟这样的方式无非是从根本上革除了世袭制,这需要时间的积累和大权的掌控和上位者的打压。

苏倾陌和苏逝殇便在这里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原本一些不明立场的高官在这一次的行动中纷纷表明态度,两人手下的势力自然是遵从,那么不遵从的要么是别的派系,要么就根本是皇上的走狗。所以这样的人,唯有一种处置方式,要么连根拔起,要么弃之敝履。总之就是随你折腾,折腾出来名堂,刚好被两人乐见其成抓住把柄,一举拿下。

近段时间内朝内是有些言辞犀利者屡屡进言,可时间久了,进言反动者都悄无声息罢了职,其意不言而喻。皇上就在朝堂上扮睁眼瞎,明明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却声也不出一个,众人只能在猜测中惶惶度日。

这些事情在最开始我就预想的到,但是我能做的,也不过是见机行事明哲保身。作为革新的发起者,我不能成为矛头指向的对象,我要时刻隐匿,否则被揪出来做个落水狗就不好了。

所以待学院的事情基本安置好了,我便称病上报皇上,鸢熍院的事情便尽数交予五皇子苏倾陌处理。

大功初立,便要懂得适可而止。苏皇之所以将这权利给我,不过是赏赐给蓝家的恩惠,示意蓝家还是朝中重臣,也就是给众位大臣提个醒,谁都别得意忘形。而后我便要在初期的时候将权利交出去,否则这办学院关乎王朝日后人才的大事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责任我都背负不起,还不如直接就交给一直在幕后的苏倾陌呢。

——

转眼秋初,天气都开始变凉了。这一年似乎过得格外快,班师回朝的时候似乎还是昨天的事情,可这一晃神,竟然半年过去了。

我伸了个懒腰,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晃荡着,忽然头顶上落下几片叶子来。我抿嘴一笑,心想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家伙怎么又来了。

那人一身玄色衣衫,懒洋洋倚在我头顶的树枝上,墨发竖起,此刻正在我头上揪树叶扔着玩。

“我说江暮北,下次出场方式能不能换一出,你这也太没新意了,每次都神出鬼没。”

“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了。”

听到这一句话,我猛地起身,从袖笼中拿出舞乾坤,戒备的与他相视。却见他眉眼间早已没有了那种雕刻进骨血的冷漠和森然,留下的却是一种厌倦杀戮的平淡。

作为暗杀组织寒殁楼搂主,这样的神情无异于是……抹杀掉了自己杀手的本能!这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是最大也最致命的伤害!

“我不是来和你决一死战的,今天来,是拜托你一件事。”

我将舞乾坤收起,皱着眉头运轻功站在树梢上,沉声道:“你该不会是拜托我杀了你吧?”

江暮北露出一个非常嫌弃我的神情,那一双明亮的如同无数冰凌聚集的眼睛挑了挑道:“你想太多了。我今天来,是将寒殁楼楼主之位交给你的,我要带着水璨退隐山林,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

我咯噔咽了一口口水,欠揍的问了句:“那个……水璨是什么啊?”

他继续投给了我鄙视嫌弃的眼神,笑道:“南灵郡主蓝尘陌慧绝天下,倒是传闻虚谬了。水璨,是我的……妻子。”

“啥?是你的棋子?你带着个棋子去哪啊?”

我笑着调侃,眼睛里却不知为何忽然氤氲起了水汽,那个叫水璨的女子,真幸福。面前的这个男子,从十二岁便被冠以“黑魔”的寒殁楼楼主,竟然愿意为了她,洗去一身泥泞,抛却江湖第一的传奇,从此不问江湖事,一心伴佳人,这是需要多深的爱才能做到呢。

江暮北微微一笑道:“尘陌,辛苦了。”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那块冰冷的令牌如同一个沉重的包袱,一经脱手,瞬间全身轻松。

玄铁打造的精致的令牌,孤零零躺在我的手上,这是天下第一的暗杀组寒殁楼楼主的象征。我用手指戳了戳,抬起头淡漠的问道:“既然寒殁楼都已归于宁王苏倾陌门下,为何不直接将令牌给苏倾陌,让他保管不是更好些?”

“我想,他更希望寒殁楼在你手里吧。”江暮北慵懒一笑,伸了个懒腰,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我就不明白了。”我正要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他将头扬起,看着细碎的星光,淡淡笑道:“这世间谁主沉浮,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暗藏着的阴谋和杀机总是让人防不胜防。居高位者更是要谨慎细微,成则江山在手,败则覆水难收。所以他在乎的人必须强大,强大到有朝一日他无法顾及保护,那个人依旧可以披荆斩棘。尘陌,他在强大着的同时,最希望看到的,一定是你的强大。”

这一番话说完,我才感觉到手指的疼痛,刚才下意识的握紧了令牌,那些尖锐的棱角刺痛了我的皮肤。我将手心摊开,仔细看着泛白的手掌,心里翻涌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有些事情你都懂,你要么是不敢相信,要么是直接当自己不明白。尘陌,我就说这么多,明天我就要离开帝都了,再见面不知何时。有朝一日,你若倦怠了,就来找我们。”

江暮北不待我再说什么,一个纵身跃起,很快将身影隐匿在黑夜中,安静的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看向他消失的地方,露出一个笑脸。

带着一点羡慕和憧憬。

那么倾陌,如果有朝一日我和你厌倦了尔虞我诈,你是否也会带着我就此归隐山林,从此不问朝堂之事。

我想,答案永远是不能。

------题外话------

亲爱的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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