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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君为我如此

次日一早,便开始了正式了课业。我本来以为摆脱了家里那些顽固的老头,便能逍遥自在,事实证明,我是多么的天真啊!因为我从一个火坑,跳到了一个活火山,这个火山的名字叫做司空离岸。

我其实很佩服他,他真的是那种精通一切的人。无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是兵法武功,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仿佛没有他不会的!这课虽然没有分类什么“数理化生”,但是瞧他那经纶满腹,侃侃而谈的样子,似乎早已将分类了然于胸。

他最变态的不是他的智商,而是他的眼睛。我一溜号他就丢石子打我,我一节课下来被打的浑身是伤。

别人夸奖我天资聪颖,其实我不过就是因为以前学过音乐,对琴类了解颇多,再加上偶尔剽窃古人的诗句和十二年教育的寒窗苦读罢了。这些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显然已经成为了被称“天才”的资本。而实际呢,我不过就是一个穿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拥有过曾经十八年的积累而已。

终于熬到下课,我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只是觉得有些累,异常的累。整个人的精神都没有办法集中起来,脑海里昏昏沉沉浮想联翩。甚至能对着司空离岸的胡子感叹半天,故而发呆走神被司空离岸扔石子。

随手拿起别在腰间的小荷包,昨天晚上吃晚饭,琳琅便将这小小的荷包送给我。说是入学礼,恭喜我步入这样的学院。我很开心地收下,便匆匆睡下了。小荷包没有什么香味,放在枕边却异常安神,一夜无梦,睁眼便是天亮。

司空离岸老狐狸负手立在不远处,上下打量着我。似乎目光最后停在了我腰间那抹耀眼的红色,便是昨日琳琅送给我的荷包了。

他快步走过来,在我身边站定,懒洋洋地说:“蓝尘陌,你整日心不在焉所为何?”他的眼睛微微眯着,淡定的神情完全不像是在问我,仿佛已经胸有成竹等着谁跳入他原本设计好的陷阱。其实我就很想提醒他,我说老家伙,你看你那副阴险狡诈的样子吧,跟只狐狸要偷鸡似的!但是碍于我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便只能腹诽一下了。

他老谋深算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我一身冷汗,低头赶紧说:“尘陌知错,还望师父见谅。”

缄默了一会儿,司空离岸又发话了:“仅此一次,希望你赶紧调整好,莫要让为师失望。”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我长舒一口气,直起脖子来,有些哀怨地瞥了瞥司空离岸的身影。

因为疲惫,我没有去吃午饭,而是早早回了住处和周公约个简短的会。

――

下午上课的时候,我依旧是没有睡醒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无意识地睁着眼,努力忍住合上眼皮的冲动,眼睛上却仿佛有千钧重的物体,直直扣在眼睛上,我的眼皮就忍不住想要牢牢和下眼皮紧密拥抱。

洛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边,说了句:“给你。”然后把一个盖着白布的竹篮放在我旁边,走开了。弄得我连句谢谢都来不及说。

正准备要趴下,只听后面一通椅子挪动的声响,便心知是司空离岸来了。

抬起头,小心翼翼伸了个懒腰,却见司空离岸眉头紧锁,似乎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心烦的事情。只是再仔细打量便会发现,那紧锁的眉头下面,眼睛里却是没有丝毫怒火,反而像是在等待什么的发生一般。

我努力揉了揉眼睛,正要向司空离岸问安,耳边传来他地询问:“今日是谁没有吃午饭?”

他踱步至前面的书桌前,目光从我们每个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我身旁盖着白布的篮子上面。他的手指绕过下巴,抿了抿嘴唇,目光悠然投向我:“蓝尘陌,可是你今日在厨房守了一个时辰?你可知你这样偷开灶火擅自煮饭的下场?”

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不由自主张开,估计是一脸的痴呆短路表情。情不自禁地回味着刚才司空离岸的话,忽然一切都清晰明了,是洛寂。洛寂因见我无精打采不去吃饭,便亲自去厨房里守着灶火温着饭菜,到上学的时候带来给我,只为我可以吃到暖暖的食物。

一股暖流措不及防地袭击了我的心脏,那里满满的,热热的,开尽无数繁华,遍地芬芳。细小的枝桠尽头,停驻的时光灿烂夺目。横亘的时空里,竟然有这样一个人,他愿意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独自守在空荡的厨房,添火温热食物。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他精致的脸容在红光的火焰前闪烁光亮的样子。

这样的愣神,让司空离岸有了些许的不耐烦,他在我面前晃了晃手指。我刚要回答司空离岸的话,却被洛寂抢了先。

“师父,饭菜是我替她温的,你若要责罚,归罪于我便是。”洛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闻声抬头的司空离岸投给他责怪的眼神,可是我分明在那眼神中看见了一点点赞许和肯定。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今日的司空离岸,总是莫名其妙流露出矛盾的双关情绪。

大抵上是学院里有某种规定,不允许除吃饭时间外进入厨房吧?但是这也并不能构成洛寂口中的“责罚”和“归罪”。既然洛寂用词那样肯定,想必是另有隐情。

我正要接话,只听司空离岸淡漠道:“洛寂,你用完火不灭掉,可知今日已将厨房烧毁了一面墙?若不是你师兄言释由恰巧经过,局面可不是如今这般!”

洛寂欠身鞠躬,恭敬认错:“弟子知错,请师父责罚。”司空离岸想了想,正要说话,我马上上前行礼,阻拦道:“师父,洛寂此番出错皆因尘陌而起,若要责罚,也应该罚尘陌才对。”

“师父,这事她并未知情,况且初来乍到,她不懂学院规矩。而我,却是明知故犯。”洛寂不给我任何反口的机会。

我下意识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洛寂,冷面少年的脸上写满了坚毅,这样淡定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要受罚。虽然不晓得这样的责罚究竟是什么,看着洛寂那般从容,我便也没有以为会是多么重的惩罚。可是这样的侥幸却被司空离岸的话当场掀空。

司空离岸轻轻摆动了下自己的长袍,老谋深算的眼睛在我和洛寂身上来回扫射,最后他的手指指向门外,沉声道:“洛寂,为师便罚你只着单衣跪在雪地上,去*渺湖打一桶水来,放至面前,跪至水结冰为止。”

“弟子谨遵师命。”洛寂听罢后轻轻吐出一口气,似乎是极为放松的样子,然后起身向门外走去。

我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司空离岸打住,他扫了我一眼,说:“你若要阻拦辩解维护,我只会罚他更重。”说罢,转身走了,留给我一个漠然的背影。我的心绪全被洛寂牵扯,内心翻江倒海不得安宁。定睛看了看学院里为数不多的学生,才发觉今日夜空尘不在,方想起昨日师父托他去外面办事了。

一下午的课业,虽然依旧是昏昏欲睡,可是我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向窗外瞟去。

――

鹅毛大雪漫天,这样天公不作美的时日,洛寂只着单衣跪在没膝的雪地里瑟瑟发抖。只有八岁的少年嘴唇已经染满了紫色,原本雪白的面容因为寒冷而遍布青色。面前的水桶里是*渺湖的水,那神奇的冬日温泉虽然落满了白雪,可是却丝毫没有结冰的迹象。

此时此刻,没有怪罪师父这样严苛的责罚,相反,甚至庆幸当时师父罚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个女子。想到这里,他没有血色的嘴唇缓缓上扬,微笑的弧度来之不易。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没有缘由,没有因果。这样兀自而又唐突的想法让他心里有一股不知名的温馨,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白雪皑皑,冰天雪地里的冷面少年,脸上挂着出尘绝艳的清淡笑意,美好得如同不含褶皱的花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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