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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愿替父从军(下)

“大胆蓝尘陌,御前殿堂岂是你能随便出入的地方?一介女流之辈竟敢如此放肆,你可知战场为何处,大言不惭!区区孩童竟敢将战争视为儿戏!”苏王怒不可遏,一双眼睛更是能喷火。想来也是,一大早边关告急,而后召蓝浩天,此时此刻刚吩咐好人员安排,忽然又出来个女娃娃声称要替父上战场,可不就会被当做儿戏?

“皇上,尘陌不敢。只是我蓝家自知难逃此罪,但尘陌所言句句属实,爹爹此刻绝不是上战场的最佳人选!这绝非是逃脱责任,兄长所为必有缘由,那为何不能让尘陌替父从军,替兄收复边境?尘陌虽为女流,但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敢问这英雄中可是有女子?既然有先例,为何皇上不信尘陌会是巾帼不让须眉之辈?”

“你…”苏王正要说什么,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儿臣斗胆请父皇听我一句,正如蓝尘陌所言,现在女子绝不可轻视。英曦国国君白语纤便为女子,统领英曦国,是如今最年轻的女王,再者,此次进攻我王朝的将军月惜菲将军便为女子。放眼历史,无数豪杰皆为女子,怎可言蓝尘陌便不会是巾帼女英雄?”

说这话的正是苏逝殇。他跪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看着高座上的苏王。

“皇兄此言极是,倾陌也以为如此,儿臣听蓝尘陌此番所言尽为感动,如蓝尘陌此等传奇女子不可多得。蓝尘陌担心父亲身体是为孝道,如此所言,更加之其为司空离岸鸢熍院唯一女徒,可见她兵法武艺绝不逊于男子,是以,儿臣愿荐蓝尘陌替父从军!”

苏倾陌一扬白袍,跪在地上,然后身后的大臣纷纷叩首道:“我等愿信虎父无犬女,蓝将军身体欠佳,此女便可替父从军!”

朝中大局一揽手中,苏倾陌可谓是有权倾朝野之才!他这个人真是厉害,在如此关键时刻我竟然还能想到这些,我真是佩服自己!刚刚还是即将掉脑袋的危险时刻,现在却变成了全臣叩首同意,如此变化该叫我作何反应呢?

“罢了罢了,蓝尘陌,朕就信你一次,倘若你有委众任,你可知如何后果?”苏王震怒的声音已然回归平静,如此时刻便是要我立军令状了。

“蓝尘陌愿担此任。誓要夺回我王朝土地,如若不然定当以死谢罪,蓝家愿为皇上处置。”我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决和肯定,这一刻,所有人都对我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幼龄女子改变了“花瓶”的看法。而我不知道,这一刻,如此举动,致使苏倾陌的计划改变。

他依旧保持跪立姿势请命道:“儿臣愿陪长兄上阵,男儿热血必将洒满战场,满腹志向沙场拼搏!求父王成全!”

苏倾陌的声音也是那般的坚定,如同在诉说一个古老的誓言。

此新年时刻,如此变故,苏王已是疲惫不堪,他的心里所想,是如今这天下,终究要到这些年轻一辈的手里了,自己的坚持又有何用呢?他叹了口气,道:“皇长子苏祁轩为主将,五皇子苏倾陌南灵郡主蓝尘陌为副将,尹广尹阔尔等速领三十万大军,整军完毕后后日出征。”末了,摆了摆手,疲倦地说:“退朝吧。”

我起身,苏倾陌扶了我一把,我终于看见他脸色甚是不好看。

“怎么了?”

“你可知刚才如若你再多说一句话,你蓝家就难逃灭门了。”

“嗯,我知道。”

“那你在做什么?”

“我赌你会不会帮我。”

“你…”

“还有,谢谢你对我的保护。如若此时爹爹去战场,姐姐和二夫人必还会受牢狱之灾,而我虽会被你袒护,但终究难逃此劫。倒不如替我那多病的父亲去沙场杀敌,否则,此番他去了也是凶多吉少,我知道的。既然你能料到我蓝家最终的结局,又何必此时在这里同我说刚才的危险呢?”

“既然明白,那我就不多说了。”

“嗯。”

我看着苏倾陌转身离去的身影,心里忽然钝痛,这边是他摆给我的局,我只能如此应对。爹爹这一趟若去了,必然是无法再次回到蓝家,而蓝家也必会被灭门的。想至此,我多有些黯然,此番,他是要灭我蓝家不是?

“尘陌…”

闻言抬头,对上苏逝殇的眼眸,那张脸太过熟悉,以至于疲倦的我很想扑在他的怀里痛哭一场。

“其实倾陌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一切都不是他想看到的,就算他再精于算计,也会有些算不到的。蓝家此番劫难并非全是倾陌所愿,你要明辨是非才是,就连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又何必去深信原本就没有发展成事实的假设呢?”

然后他转身去追苏倾陌了,雨后青蓝长袍渐渐消失在眼前,我分明在他眼中觅到一抹失望和受伤。

难道…是我做错了吗?是我错怪了谁吗?

可是这一切明显都是你们所为,叫我如何能不去推理置信呢?

爹爹苍白的面容出现在我的眼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紧紧拥我入怀。他说:“傻孩子,就算是要我死,我都不希望看见你不快乐。”然后我的颈间是一滴泪水,蔓延开去。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和这个称为父亲的人近距离接触。那一刻,一种久违的温馨萦绕在我的心间。我紧紧环住他的腰,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我断断续续地说:“爹爹,尘陌不求别的,只要你们都能活着。”

是的,我只是想要你们都能平安地活着,这样我就能骗自己,即使姐姐二娘都不喜欢我,嫉妒我,算计我,但是我依然渴望亲情,渴望有你们在身边的日子。只有这个样子,我才能有勇气走下去,在这个陌生孤单的世界里,放逐我的成长,放逐我所有的寂寞和忧伤。

——

【正殿】

“皇上,此番皇长子恐怕…”

“我一直没有立储君,就是担心如此场景,可是既然生在帝王家,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命运。弱肉强食,争霸天下的人怎会心慈手软呢?当年我坐上这个王位不就是踏着别人的尸体一点点爬上来的吗?所以…虽然他们都是我的骨肉,但我毕竟需要一个适合做帝王的人继承这王朝,甚至…夺得天下。”

“可是这次那蓝家二小姐却似乎破坏了五皇子和四皇子的计划呢。”

“不要紧,我一直以为倾陌是一个无情无欲的人,如此看来,他还是有弱点,有在意的人和事,如此说来,他才是活生生的人。我甚是欣慰,只有这样,他才会有仁义之心,才能有拥护他的臣子和百姓。他的手腕和智慧我见识过了,这一次他的表现倒让我有些意外,不过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皇上…这…”

“不用说了,我自有数。”

“是…”

潇洒的君王,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靥,谁又能知道,这命运背后的手掌,究竟挥向了谁?又有谁才是真正掌握着命运巨手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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