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星空留孤寂
二夫人和蓝尘舞已经消停了,苏祁轩也按照我说的话去照顾她们,看似相安无事。不知道潜藏的汹涌何时到来,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爹爹除了那日与我有短暂的交谈外,始终待在书房里,我也没有再去见他。整日待在静莲苑发呆,感觉到时光悄悄从指尖溜走,却抓不住任何。这样的感觉让我异常孤单,时常想起夜空尘,洛寂,还有琳琅。昔日的琳琅已是现在崇云国公主了呢。
物是人已非啊。
嘴角的笑容定格,脑海一片空白。前几日已经以幽阙宫的名义分送粮食给难民们,那群庞大的弱势群体除了感谢外没有别的情绪可以表达了。虽然海曌王朝富饶,却也难免会有这样的三六九等。现在城中都说,幽阙宫宫主君漠是善良而贤德的公子。
“发呆呢?”
一个声音直接打断了我的回忆,我定睛看去,只见一个少年一身玄衣站在我的面前。我的眼睛眯起来,细细打量着他。少年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那里面如同有细碎的冰凌聚集。他的唇很薄,人们总说薄唇的人生性凉薄绝情。他的眉斜飞入鬓,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是他了,没有错。
“江暮北,恭候多时。”我站起身,与他对视。
“呀,被发现了。”江暮北看了看我,然后四处环视了半天。
“无痕他们不在,你今天是来找我的,还是找他们?”
“我找君漠,不找蓝尘陌。”他双手环胸,站在我的前面,嘴角稍稍勾起,有一种邪魅。然后继续说道:“那么现在你是那个幽阙宫的宫主君漠,还是蓝家二小姐蓝尘陌呢?”
“哎呀,话很多嘛。”没等他说完,我站起身,马上拿出舞乾坤,退后一步,轻轻扇着,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
“不是来找你比试的,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子。今天看到了,也就没事了。啊,还有,我听闻城中的事了,你既然愿意救难民,那么,愿不愿意和我合作呢?”
“怎么个合作法?”我心生疑惑。
“实不相瞒,我寒殁楼是当朝皇子苏倾陌的手下…”
如果现在我能看见自己的表情,那一定是黑线啊黑线,如果可以,能不能配我个乌鸦飞飞?
苏倾陌…那个天赐恩宠的男子…究竟揽了多少才干…
“等一下,首先,在你派人来一探幽阙宫宫主究竟是谁的时候,显然你并不知晓蓝尘陌就是幽阙宫宫主。可是,他苏倾陌却是清楚的知道。倘若你是他的人,又怎会来试探我是不是宫主呢?”
“我是最近才和他合作的。”江暮北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渺,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中的冰凌逐渐化去,渐渐换上了温柔的波动。我想,他是想起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这样…”显然,他并不愿意说出为何服从苏倾陌的真正原因,毕竟,每个人都是有秘密的。我并不像去戳穿或者去窥视别人想要隐瞒的东西。
“那么,是否愿意和寒殁楼联手,辅佐五皇子?”他咄咄逼人的样子,已然脱离刚才那抹异样的温柔,狡黠的眸子闪着精光。
“给我时间考虑。”
苏倾陌的眼线真是多,就连我的身边都有一个,忽然蹦出个江暮北我也就不稀奇了。可还是忍不住感叹,苏倾陌这个男子啊…真不简单!
“好,那我先走了。”我还在恍惚,眼前的人却早已不见了。就好像,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的意象,他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
转眼已是年末,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幽阙宫照例分发粮食给饥苦的百姓,玲珑璎珞早就出去忙了。
辞旧迎新的喜庆似乎和我没有什么关联,我就这样坐在石凳上吹冷风。天有些阴,似乎是要下雪了。蓝家的婢女们来邀请我出苑和她们一起庆祝,我草草打发掉了她们。开什么玩笑?对着蓝尘舞和二夫人那两张脸,你给我开心个试试去!
这个蓝家,越来越让我想要逃离。尽管,我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凌驾在她们之上,可是…这真的是亲人吗?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不禁要抱住自己,身体的冷大可以穿厚厚的衣服御寒,可是心里的冷却是怎样都没有办法温暖的吧。
蓝尘陌啊蓝尘陌,你这一生注定不会有多么温暖的亲情吧。只是在现代,起码还有哥哥陪伴,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今年烟火漫天的时候,也不会再有紫衣华服的冷面少年,不会再有眼睛里仿佛有一片蓝天的蓝衣少年了。我在这一瞬间发现,能握在手里的,几乎什么都没有了。
娘亲和师傅都已辞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亲友分崩离析。
唉…低下头叹息,已经成了习惯。
就这样空坐,不觉竟已是晚上了。我跳到屋檐上,借着良好的灵觉,能听到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市井之声。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去凑凑热闹吧,回首看了看没有温度的宅院,一个飞身出墙,向市井走去。
【烟火晚会】
走在熟悉的街道,想象着以往的景象。从前这个时候,夜空尘,洛寂我们三个总会在街上跑跑跳跳,打打闹闹的,只有在这一天,我们能抛弃身上全部的重负,做一个开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