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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物是人已非

洛寂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他的手指攥的发白,脸上的表情更是忐忑,似乎想要说什么一般,接着,他将手抬起来,速度缓慢,以至于像是怀中虚抱着一个大盆。保持这种诡异的姿势,他正要向我走来却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他定定站在那里,然后不自在地将手放回两侧。

我也顾不上去深究洛寂究竟是怎么了,循声看去,便看见一身红衣妖娆妩媚的言释由。

“言师兄,上次一起表演节目后就一直未见,尘陌正要需找师兄道谢呢。”我见言释由笑着走来,连忙拉了拉身边像木头一样的洛寂,洛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将头转向别处。从来没见过如此别扭的洛寂,这一瞬间还真让我不适应呢。

“客气了,释由不过是衬着尘陌的歌罢了。”然后越过我,看向身边一脸别扭表情的洛寂,走过去拍了拍他,恢复了原本的娇嗔:“哎哟小洛洛,你也不和你言师兄问声好啊,就连我们小陌陌在王宫大放异彩的时候你也不在场,你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盛宴!”洛寂很给面子的转过头来,只是他并没有理会唧唧歪歪的言释由,而是将目光投向我了。他黝黑的眼睛里忽然盛满了柔情,那样的温柔让我有一瞬间的呆滞。

言释由看了看洛寂,又转眸打量我半晌,脸上忽然浮现落寞的神情,他松开抓着洛寂的手,低垂着头走在夕阳的暗影中,没有回头。我看着消失的言释由的身影,不知为何,却觉得,他的心里,一定住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人,就像…我心里藏着一个苏倾陌。

“尘陌,我现在很后悔没有去王上的寿宴,我错过了你最美的绽放。”洛寂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期待,眉眼间充满了向往和希翼,然后又说:“我的蓝尘陌啊,终于倾国倾城了呢。”说完这句后,他神色黯然,和言释由一样,只留给我一个萧索颀长的背影,然后缓缓的走开了。

洛寂,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你是那样的陌生。

你称我为“我的蓝尘陌”,还有你说的“你难道从来都不知道吗?”究竟是何意,而你在说出倾国倾城这样的语句后为何会如此落寞,如此…让我心疼。

夜空尘…离开了…以后再也看不到那眼中氤氲着雾气的陶瓷蓝眼眸,那一抹蓝色的身影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红色的身影,紫色的身影,也渐渐在我眼前消失,我忽然觉得,我什么都抓不住,就好像溺水的人在水里扑腾,却抓不住那救命的浮木。我的头有些痛,我抚了抚额角,不自觉叹了口气:哎…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

【尘陌住所】

璎珞和玲珑早已经将屋子收拾妥当了,我回去后本睡下的,却被司空离岸逮着了,非要和我去比试下功夫。

来到每日练功的场地,司空离岸却没有预想的出手试探,他原本精光毕现的眼睛写满了沧桑,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飞去一般。他的衣角翻飞,面容憔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仿佛…他要做出什么决定,又好像是要离开一样。

“师傅…”半晌他没有说话,我不由得询问出声。

“嗯…师傅今日是要将武林第一毒门幽阙宫宫主之位正式传于你。上代宫主毒姝怜已故,宫主信物毒扇舞乾坤也已经在你手上了,我这个代宫主也是该让位于你了。”他走到我的身边,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看向我的眼,包含了太多情绪,我一时难以看清,可那份珍惜和不舍却尽收眼底。

“师傅,我…”

“尘陌,不要多说了,继承毒门是你娘亲的遗愿,因为你娘亲端木莲就是上代宫主毒姝怜。日后宫中大小事物皆由你掌管,你的功夫练得也已经不错,却依旧有待加强,尘陌,为师愿你更加强大。”

他的话穿入耳朵里,忽然变得有些痒。开玩笑的吧,娘亲是毒姝怜?我温柔的娘亲是那个玉面罗刹,杀尽江湖人士的女魔鬼?怎么可能呢?可是转而一想,幼时娘亲并非每日陪在我身边,而且…她柔软的手指总会有大大小小的硬茧,现在想来并没听过娘亲抚琴,所以…那一定是习武所致。再从怀中拿出毒扇秘笈,那里面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了,可是以前只当做事娘亲的字迹和她的字迹相像,现在看来,原来所谓的毒姝怜正是我的娘亲端木莲!

娘亲已故,再追究又有何意呢?我的心口钝痛,忽然很想念娘亲。我想,娘亲心本善,大抵上是被迫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吧。娘亲与司空离岸看来交情颇深,我也不想再去知道什么了。

今日回学院经历的这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让我甚是费解。我的头忽然变得更加沉重,也更疼了。

“师傅,尘陌告退。”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没有看见司空离岸的眼睛,那一刻,那些如潮水般旺盛的悲伤,就那样毫无遮拦的盛满他的双眼。

入梦,烟白色的雾霭层层环绕,白衣少年抚琴在落英缤纷的树下,他的神情淡漠哀伤,他的面容精致的让人找不出形容词来。他抬起头看向我,我轻唤出他的名字,我说:“倾陌。”他眉眼弯弯的笑起来,那样的笑容惊为天人,绝非凡子可见,他的声音如泉水叮咚般轻灵悦耳,他唤我的名字,仿佛穿越了千年,幽深而宁静,他说:“尘陌,我等你好久了。”

梦醒,眼泪划落,带着心口剧烈起伏的难过。只离开你一天,却已经到如此想念的地步了,倾陌,我蓝尘陌竟真的喜欢上你了吗?竟然…已经不知不觉从惊艳到…这么深了呢。

摇了摇头,起身下床,却见璎珞和玲珑跪在我的床边。我连忙扶她们起来,可是她们的脸上却是喜忧搀半的神情。

“属下拜见宫主。”两个人脆生生的说道,声音甜美动听。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忽然想起今日司空离岸说起的幽阙宫宫主之位,我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宫主,您以后有何吩咐请说,我们幽阙宫弟子永远服从您的命令,我们尊贵的宫主,愿您安康。”这似乎是某种誓言的语句从玲珑的嘴里说出,让我有一瞬间的恶寒。什么玩意?弄的我和王上似的…

“起来吧,这样我真不习惯。”我扶起两个人,她们相视一笑,紧紧抱住我欢喜地说:“宫主宫主,您终于是我们的宫主了!”我回抱住她们,笑道:“看来我还挺得你们心呢。”

――

【学院外】

“空尘,今后什么打算?”言释由看着站在马车前的夜空尘,轻声问道。

“去崇云国,琳琅传书唤我几次了,哦,不,现在应该叫她凌妆公主了。”夜空尘不禁笑了笑,那样的笑容有些无奈和悲伤,他回首望了望,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了,眼前却还是充满了学院的景象。也不知道,她回来见我不在了会是什么心情,是否会是和我现在一样不舍而悲伤?

“保重。这边的情况我会向你汇报的,放心吧。”

“嗯。”

夜空尘踏上马车,孤独的行程自此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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