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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欢喜诉流年

在慕林苑散席后,便回到了苏锦欢的天香阁。我洗了个澡便早早睡下,有些疲倦,苏锦欢也似乎是玩累了,和昨天一样同我一起睡在了客房。

她紧紧抱住我,有些害羞又有些忐忑地问道:“小陌姐姐,你是不是和洛寂哥哥认识呢?那么,你知不知道洛寂哥哥什么时候能来王宫玩呢?”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蜷缩成一团的苏锦欢,手不由自主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苏锦欢是个没有任何心机的女孩子,虽然长在这王宫里,却如同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大抵上是被众位哥哥姐姐保护的好吧。所以,她依然可以像个小孩子一样,怀抱着天真,一心一意相信着别人。比方说,她很相信我。

我之所以这样肯定地认为她是信任我的,是因为今夜,她拉着我的手,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这本是她的孤单心事,而在这一夜成为了我们的秘密。她冰凉的手指缠绕在我的胳膊上面,月亮如水,我还是清晰地看见她如小鹿般纯净的眼神。

她说:“小陌姐姐,我很想见洛寂哥哥,从初遇到现在,五年了,可是他的眉眼始终都在我的脑海里环绕。我很想念他,姐姐你知道吗?这样的想念我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告知姐姐你,你也不要去和洛寂哥哥说好不好?你们都是一个学院的,真好呢,可以天天看见洛寂哥哥是不是很幸福啊?”

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脸上有淡淡的甜蜜的笑容,那样的甜美,仿佛是做着美梦的孩童。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闪着璀璨的光芒,嘴角的弧度温柔美好,我不由得感慨,喜欢着洛寂的苏锦欢,是那样的可*静美。

苏锦欢的声音很轻,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洛寂哥哥呢,每年父皇的寿宴我都在期待可以在洛家的席位上再次见到他,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的。小陌姐姐,你说,这是不是…嗯…喜欢…呢?”

她这一句话说的极是小心,生怕用错了词汇扰乱了那原本平静的心湖。我知晓这样的忐忑,那个女孩子没有这最初的悸动呢?忽然想到她在寿宴来我蓝家席位找我时在洛家停顿的样子,正如现在这般娇羞而期待,我不觉在嘴角挂上了笑容。

说到底,我和她都说不过是十岁的孩子。可是我却觉得我失去了她的那种天真,也许是我曾经在现代有过十八年的记忆罢?我的眼神,是否永远都不会如她这般清澈明亮了呢?我自己都认为每个女孩子都会有这份悸动,可是为何我就无法体会这样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就是在这个时候,那抹白色的身影从脑海中划过,我忽然就明了,其实,也是有的吧。

可是,那样小小的欢喜,还没有登台,便要落幕了吧。不过是执着梦中那白色寂寞的身影,并不是真正对那个少年有怎样的心动吧。可是,为何会如此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为何会想要他注意自己呢?

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又何尝能明了这世间情*之事。

苏锦欢听到我在叹息,抬起头看我,轻声问:“小陌姐姐,你怎么了?”

我用手抚了抚她俊俏的脸颊,笑着回道:“听到小锦欢的心事,姐姐似是也想起心底的那个人了呢。只是啊,姐姐没有锦欢这么大的勇气,甚至…都没有办法去直视心底里那份感情。”

她握住我的手,似乎想要给我勇气,然后麋鹿般的眼睛看着我,微微一笑道:“姐姐你才貌双全,家世更是没得挑呢,姐姐喜欢的人,怎会…”

“锦欢,不要说了,我们休息吧,姐姐累了。”

我无法言说那份距离,只是感觉到熟悉却又异常陌生,他是那样骄傲美好的男子,我又算是什么呢?他将来龙登九五,锦绣江山一揽怀中,我蓝尘陌究竟算得了什么呢?

苏锦欢闻言有些悻悻,缩回被子里,依旧握住我的手,她最后说:“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情,不需要考虑太多的。只要内心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便成功了一半。”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含笑入眠。

而我,漫漫长夜,却早已无眠。

苏倾陌,你说,我究竟是否是喜欢你的呢?一见钟情?这未免太过草率,我从来不相信*情有一种为一见钟情。若只是看中样貌,那么,有朝一日容貌尽失,那所谓的*情就不存在了是吗?

其实我念的那句诗,何尝不是给自己敲响警钟。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我纵使拥有绝世的容貌,可是,依旧会随时光老去,最后黯淡成灰黄的模样。而你,我的白衣少年,梦里寻你千百度的白衣少年,依旧还是当年那个风姿翩翩的绝世公子吧。

尽管岁月在世间来回辗转,可是,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不老的传奇。这,便已足够。

我想,我蓝尘陌此生都不会忘记,落英树下,树影斑驳,你白衣胜雪,眉眼如画,定格的一霎那,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狂野的心跳。其实,就是在那一秒钟,我知晓,对于你啊…真的是有那么一点一见钟情的意味。

可是,这样的心情,将是永不见天日的灰白。是你太优秀,是我不够好。

蓝尘陌当真是配不起那霸气孤傲的少年,倾陌,那一可知,有这样一个女子,她为你唱尽思念,为夺你目光停驻片刻而思索惊艳的才艺。那日慕林苑中的歌曲,实是在唱给你听啊。即使你我身边围坐千万人,而我的目光,却总能在一瞬间落在你的身上。你是那样独特而耀眼的存在,如艳阳又如月光的少年,你注定是我的劫难吧。

在劫难逃的劫,万劫不复的劫。

想至此,我又是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身旁安睡的苏锦欢,心里盘算着如何牵起洛寂和她的红线。冷面心暖的洛寂,的确需要这样一个女子陪伴身边。我的锦欢,若洛寂心里有你,那么你们会是多么幸福呢。洛寂,若你知晓小公主对你的*慕,你是否会扬起那嘴角,笑得一脸明媚。

那么,若你苏倾陌知晓我的*慕,是否也会笑起来…或者…面无表情。

哎……

――

【天槊殿】

“哥,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苏倾陌坐在案前瞟了眼身边的男子。男子微笑着,那样的笑容仿佛春风拂面般温柔潇洒。

“你这是在下逐客令啊?”苏逝殇摆弄着手中的茶杯,笑盈盈地看着苏倾陌,话锋一转又道:“是否是我打扰到你思念某个人了呢?”

“乱讲。”苏倾陌懒洋洋吐出两个字,这样的调侃再熟悉不过了,甚至没有思索地说出来。说完后细细恢复刚才苏逝殇说的是什么,不觉脸上悄悄爬上了红晕。只是那样浅淡的红色,在他如陶瓷般精致的皮肤上还是有些痕迹。

“哦?是吗?那劳五皇子对我这亲哥哥解释一下,为何你今日从慕林苑中回来后,就偶尔笑一笑呢?据我所知,你苏倾陌的笑容实属百年难遇,我这十四岁的光阴里,也只见得你几次笑意。”苏逝殇用戏谑的口气说完,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看苏倾陌的神情,而其实,他这话并没有恶意,甚至只是平常的玩笑话而已。这样同苏倾陌说话的人,恐怕只有他苏逝殇了。苏倾陌的冷傲是出了名的,即使是去给苏王请安,苏倾陌都是一副冰冷的模样。而苏王也早已习以为常,甚至称赞他身上那与生俱来的霸气。

“哥,我要睡了,请便。”苏倾陌被苏逝殇说的有些招架不住,只得以最快的速度下逐客令了。

苏逝殇也不急,依旧笑盈盈看着苏倾陌,末了起身,还不忘说道:“你们的名字末字是一样的,我今天注意到她把那块与你争抢的玉随身带着呢。”

说完,起身离开。苏倾陌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心里,依旧还如静水一般平静,毫无波澜。

他回想起今日慕林苑的种种,最后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想下去。拿了本书,倚在床上,自顾自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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