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下班,温启就直接驱车到了城南郊外的一处僻静的茶园,虽然名字是叫茶园没错,不过院子里也就只有那么几株茶树,而且也仅供绿化观赏之用,实际客人所喝的茶却并非出自这几株茶树所有,这里其实也就是一茶楼,只不过这里因是郊区,面积较市区里的茶楼大了许多,而且也只有一层呈四合院式的古建筑,所以叫茶园。
又因这里是郊区,所以环境十分的清幽静谧,偶尔除了一些身份特别讲究的人来这里谈事情外,平时倒也鲜少有人来这里闲乐。
温启一来到这里,就找了一个环境十分安静清幽的角落坐了下来,又让人切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上来之后,自个儿一边自斟自品着一边等着来人。
没多一会儿,一对打扮青春,充满着活力的青年男女走了进来,男的俊,女的靓,男孩跟在女孩的后面,一副宠溺带着痴迷的眼神看着她,看他们那穿着打扮就知道是附近某高校的大学生,想必两人正在热恋中。
女孩走至大厅中突然停了下来,只见她杏眸快速地朝整个茶室扫了一眼,当她的目光在某个位置上停顿了下来之后,眼里随即就闪动着晶亮的光芒,只见她微一转身,指着靠近角落里的那个位置对着身旁的男子道,“我们就坐那里好不好?!”
男孩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神色满是宠溺丝毫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好!”
女孩一高兴,背着背包欢快地就跑了过去,随即将背包从背上脱了下来丢进沙发椅上,一屁股就做了下来,男孩紧随其后。
温启见罢,脸色顿变,有些阴沉,眉头也跟着微微的拧了起来,要知道,那女孩刚才所指的方向可就是邻近他旁边的那桌。
什么位置不选,偏偏选择他旁边的位置,叫他心里又怎么舒服?!
不过他再不高兴也没用,毕竟这茶楼不是他自己的,人家来这里消费,想在哪里落座那是人家的自由,人家有选择的权利,自己无权干涉不是?!
待两人都落座之后,一旁的营业人员跟着就走了过来,两人点了一壶花茶和几样可口的点心,一边喝茶吃着点心,一边谈论着属于他们的话题。
然,就在这时,一个身材中等,长相黝黑,目光炯炯有神,且留着寸板头的中年男子朝他走了过来。
见到来人,温启赶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尊敬地叫着,“大哥,你来了?!”
中年男子环顾了四周一眼,目光落在他旁边那桌的那对青年男女身上之后便是一顿,而他的眉头也几不可闻的就皱了起来,不过在细听了对方的谈话之后,脸色这才稍微地好转了一些。
他沉默地朝温启看了一眼,也不客气,直接就绕到一边坐了下来,温启见罢,赶忙取过一只干净的茶杯替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他的跟前。
男子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眉头一皱,目光看向他,语气有些不悦,“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把我约来这里?!”
温启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头朝他看了过去,“大哥,催货这一招咋们不管用,看来咋们得需要从长计议才是。”
“怎么说?!”男子端着茶杯正欲送往唇边,却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动作一顿,神色不解地看着他。
“今天我又去找冷昊泽谈了关于提前交货一事,冷昊泽说一切按照合同执行,意思是合同规定的违约期限应该是从合同签订生效四个月后开始计算,现在客户单方面要求提前交货,若是没能按照客户的要求交货而视为违约的话那是不合法的,所以我们的……”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中年男子抬起的手掌适时地给阻挡回去了,他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以为他是不耐烦了,哪知那中年男子一双凌厉的大眼快速地朝他们的四周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再次落在了邻近的那对年轻的情侣身上,只见那对男女正在激烈地争执着什么。
女孩子一脸不爽的瞪着对边的男孩子,语气十分地固执,“不行,我说暑假去海南三亚玩儿就得去海南三亚玩儿,那杭州西湖有什么玩儿的,除了一个断桥,一片荷花塘,什么都没有,哪有海南三亚好玩儿,可以打沙滩排球,还可以沐浴日光浴,吹吹海风,吃椰子……别说有多舒服了。”
“夏天去海南三亚也太热了,人家都是赶着冬天去那儿,冬天暖和,我看还是去杭州西湖得了,那儿夏天凉爽,还能欣赏西湖得美景,你说多惬意,”男子也不甘示弱,据理力争着,说完脸上还扬起一抹舒心的笑意,仿佛他此刻就已经身在了西湖边领略那无边的美景。
女孩子随手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朝盘子里一扔,杏眼一瞪,“有什么好惬意的,我看那是俗气。”
“你……”男子气噎,有些不高兴了,女孩子丝毫不退让,两个人就在那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妥协。
中年男子见他们俩正为暑假去哪儿旅游而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并没有注意他们这边谈论的话题,一颗多疑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重新将目光投注在温启的身上,“接着说。”
温启也注意到了他这一动作,暗自佩服他的谨慎,这才接着道,“如果冷昊泽真的按照合约来的话,那违约金我们有可能拿不到。”
“拿不到?!”中年男子眉头一皱,一双精锐的虎眼快速地转了几下。
“嗯,有可能拿不到,”温启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重复道。
男子放下手中的茶盏,将自己的整个身子贴靠着椅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思索了半天才道,“你在电话里不是说有个采购帮了咋们大忙么?怎么回事?!”
“是,那个采购为了一己之私,确实在采购上做了一些手脚,不过我担心的是,冷昊泽会让人从另一家重新下单,若是那样的话,咋们是真的一分钱的违约金也拿不到了,”温启认真地述说和分析着,神情十分的凝重。
男子挑了挑眉,虎眼斜睨着他,“另一家?!你是说优科?!”
“是,优科在国内可算得上是行业里的老大,而且他们也擅长军品核心部件的生产,同时像我们所订购的那种型号的产品,他们也是长期都有备库的,我怕冷昊泽一旦让人重新从他们家采购,那么材料上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合同上的交货期也自然就不成问题了。”
这是他最担心的,所以才急着约他来这里相谈。
中年男子想了很久,最终才道,“既然这样,那就还是按照像之前的那样,让他们交不了货?!”
“这,这可能吗?!”温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有什么不可能的?”中年男子浓眉一挑,神色不悦,那意思是温启在怀疑他的能力,这对于一个军人出身的他无疑是一种侮辱,军人向来都是言出必行的,他,自然也不例外,决不允许别人对他丝毫的轻视。
温启从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威严和警告,恍然明白了过来,忙改口道,“对对对,我怎么就忘记了,大哥你们部队上也有些自制设备的,那上面的某些部件也都是你们通过优科直接采购的,这事只要您一出马,绝不成问题!”
温启的一阵溜须拍马,惹得中年男子随即就缓和了脸色,嘴角也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痕,仿佛温启所担心的那些事儿在他得眼里就是小儿科,根本不在话下。
温启心里的所有疑虑也顿时一扫而空,执起茶壶就又向中年男子斟注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