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胜?白胜?
江成不知,不过并不在乎,因为在五十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看到胜负了。
这后面究竟被那人下成什么样子,与自己计算的结果相不相同,都没有探究分辨的意义。
只是这个记忆力,的确堪称一个字:棒!
啪!啪!啪!
江成拍了三下手,从月下走来。
“什么人?”
刚从完全凝神状态下的白衣男子听见拍手声,心惊而起,视线抓住了悠然而来的江成。
江成含蓄道:“同道中人!”
意思很明显,就是听出对方是在下五子棋,不然也不敢这么说。且这么说,就是想来认识认识,感觉不错也许还要切磋切磋。
“哦?”
白衣男子来了兴趣,戒备心似乎也降了下来,定睛打量了一下江成,玩味地说道:“大道三千,小道四万八,道道之间,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你怎确定你的道与我的道是同一道呢?”
江成明白,此人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信口胡猜。
只是,这个怀疑也未免自恃甚高,小看他人了。
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江城在全国虽然算不上大城,但是也是人才济济,出几个棋道高手,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但江成并不生气,只在心中暗笑: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呵呵,专业棋手,有几个不会玩?本人玩文字游戏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吃nǎi呢!
“大道至简,殊途同归!”江成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此话跟对方的话刚好成一番辩论对抗,你不是说天下之道数之不尽吗?不是说你的道和我的道不一定相同吗?那好,我可以告诉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为万化之根本,你所有的“道”追根朔源,最终都是属于同一个老祖宗,属于那第一个基本大“道”!所以,就成了,千万“道”都是同“道”。
这就好像“天下百姓是一家”一样。
白衣男子眉头一皱,微微地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感觉有些棘手。停顿了好一会,终于放弃辩论,开门见山道:“你就说我下的什么棋吧!”
见对方放下了架子,江成也不再跟他绕弯,径直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下的应该是连珠棋。”
连珠棋,就是五子棋。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本事,注意过五子棋的坐标者,都能猜出我下的是五子连珠。”白衣男子不以为然,接着刁难道:“我想请问,既然你听出来了,那么你知不知道我刚下的这盘最后是白赢了呢,还是黑赢了?”
说完,白衣男子的嘴角闪过了一丝极为隐秘的邪笑。
无人知道,他在这句话里设了陷阱,就等着江成往里面钻。最后的终盘真实情况是――没有胜负!
和棋!
这男子到底把他自己的黑白二棋下成了什么个鬼模样,江成还真是答不上来。自己只能盲到五十步,后面的记忆会与前面的记忆相互干扰,而导致对整个盘面的记忆一塌糊涂。
“你下的最终结果,我不知道!”江成将“你下的”三个字落得很重。后半句没有说,那是“我下的最终结果,早在五十步就已经知道了!”
“呵呵呵,看来你还是没能和我一起下到棋盘终了,这同道中人的相同度怕是也要打个折扣。”白衣男子负手而立,已经完全恢复了见江成之前的淡定气度。
江成叹了一口气,有句话叫做“文人相轻”,在棋坛上,棋手也有这种现象,总有一些高级别棋手自命不凡,轻视其他棋手,而往往这类棋手天赋也都极高,棋道上过五关斩六将,未尝败绩。
是无数的成功和辉煌让他们失去了对其他高手的敬畏,失去了对棋道的敬畏。而自身的棋力,也就同样遇到了另外一个晋升的瓶颈。
江成对自己的棋道瓶颈尚可以破,只要找准棋力上的弱点就可以;而白衣男子的瓶颈就很难突破了,江山易改本xing难移,要改变心态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也许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江成有些遗憾,转身就走。本来以为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棋友,却不料眼前这个棋坛潜力股却心高气傲,后继无力。
末了,出于一个正直棋手的良知,江成最后丢下了一句话“年轻人,学无止境,适可而止”留给他回味,而后,便消失在迷蒙夜sè中。
白衣男子站立原地,没来由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既然学无止境,为何又要适可而止?
“这人是谁?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古怪的话?”白衣男子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