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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今儿山中事儿多

“嗯,听你说话口气挺大,看你也像是大有来头的样子,对我们这一带山里的人啊事事儿的也像是知道的不少。你还好像知道我爹,也知道月明师太的吧?那你身上这伤是不是昨儿夜里让月明师太给打的呀?你们都啥关系,都啥深仇大恨的,怎么互相一块儿往死里打呀?”石小阶就又顺嘴儿扯出了那一大堆疑问,并深以为自己的这些发问,应该针针见血很大胆。

“不错不错,你眼力不错,小小年纪能看出点事儿,也能沉得住气儿,你这心境心气儿也是大可造就的。哈哈,不管你跟不跟我走,我这还就认定你了。你要知道,只要我看准了的人,那他从今往后也就是我的人了,摆不脱我的,除非我死了。嘿嘿嘿。”那人说着说着笑出了声儿,露出一嘴白森森的牙。

“哈,见过赖皮的,还没见过你这么赖皮的,你这还真跟我耗上了呀,你是想收我做徒弟的吧?我也告诉你,我是有师父的,我爹就是我师父,我可不能背离我爹,背离师门。”石小阶也来劲儿了,索性往下说:“不过,你说的倒也不错,我这人着实挺有眼力,挺会琢磨事儿的。再告你吧,我这眼睛可是砍柴打猎采草药练出的眼力,什么样的野兽也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嗯,看得出你不是寻常山里人,你压根儿就不是寻常人,应该也是有些本事的,可怎的就让人给打得半死不活的了呢?要果真是让月明师太给打的,那你可就是败在女人手里了,而且还是败在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尼姑的手里,传出去那可是真窝囊丢人到家了。你就再大的来头儿我也不会跟你走,咋着也不能成为你的人,我能跟着你满天底下丢人去?嘁,这事儿就没门儿,咱两个还是都省省心吧。”石小阶嘚吧嘚吧说这一阵儿,言语中也还是有意往月明师太那儿引。

那人却是开始笑眯眯地听着。

“你怎就认准了我是让那个什么月明师太给打成这个熊样儿了呢?”那人反问道。

“咋着,你不是让她给打的?可我这儿就觉着你是让她给打的呀,你怎么不会是让她给打的呢。”石小阶只说自己的感觉。

那人就突然闭了嘴,一时不再说什么。

“得,得得,你那儿是不是有事说来话长了呀,我这也就先不问了。来,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再给你搞吃的去。待会儿我给你搞一只小野鸡炖野蘑菇吃吃,咱一边吃着,你再好好跟我说叨说叨。我这也饿了。”石小阶反而突然觉着这个人越来越有些可怕了,更想看看他到底伤在哪儿,都到底伤成啥样儿了。

见石小阶再次靠上前来,那人的一只手一动,就倏地弹出一根蛇形昂立的藤鞭,鞭梢直抵石小阶胸口,使石小阶胸口顿感一股凉气直透心脾。

那人说道:“我早跟你说了,别靠我太近,我这身上的伤,还有毒气的,当心沾了你身上,处理不好就烂皮烂肉烂骨头的。我的伤口我已自个儿处理了,都止住了血,就先不劳你费心了。你赶紧去给我搞点吃的吧,小野鸡炖蘑菇太费时候,你先随便赶紧的给我搞点什么吃的垫巴垫巴,到山上摘些上好的野果来,既可让我垫饥,又可让我解渴。记住,我不愿意吃酸的,要给我摘甜的果子。摘了果子先送过来,我慢慢吃着,你再接着打只小野鸡,给我来个小野鸡炖蘑菇。我看你这洞里还有瓦盆瓦罐的,你是想用瓦罐给我来个小野鸡炖蘑菇的吧?好,瓦罐煮小鸡炖蘑菇那味道好得很。对了,你再带上瓦盆,出去别忘了给我弄些清水来,我得洗把脸,到时候也好让你认准了我是谁,再见面,能认得出我不是?”

嘿,这人在石小阶的山洞里,还就不拿自己当外人了,还就好像拿自己当石小阶的爹了,支楞个蛇形藤鞭,指使石小阶就像指使自己儿子似的。石小阶也不见得多么畏惧他的藤鞭,却也就像儿子似的听他调派,尽管他们谁也没问谁的名字,还就有了那么点父子情深的意思。

“好,你老实呆着,我这就按你指派的给你弄这弄那去。”石小阶说着一转身向洞外走去。

“哎,瓦盆,你带上瓦盆。”那人背后喊道。

“不用瓦盆,我也能给你弄来清水。那瓦盆是洗菜用的,岂可让你给洗了脸?你这满脸血呼啦的恶心人,用它给你洗脸,我今后还怎么拿它来洗菜?我很多时候,都是要在山洞里过夜,住两天的。”石小阶猛然有些很不耐烦地说道,想想血呼啦的这么一位在自己山洞里住过,他还真是有点犯恶心什么的了。

但石小阶此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将对他今后的命运走向,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洞里的血腥气一时太浓,石小阶其实这也是到洞外边透透气儿,捋一捋有些纷乱的头绪。

走出山洞,石小阶长出一口气,抬眼看一下依然立在巨石的山风。

看见石小阶走出洞口,山风又冲他鸣叫一声,好像有了什么新发现。

怎么,难道今儿个该当多事儿?

石小阶一招手,山风就一展翅膀飞到了他肩上。只在他肩膀上做一短暂停留,转瞬起飞,直向洞口对面的一片茂密的杂木树林上空飞去。

石小阶明白山风的意思:那片树林里有情况。

石小阶随又朝向那片树林疾步走去,果真猎人的眼睛,人还尚未进入树林,便已看见林中人影一闪,从一棵树下,闪进了旁边一簇灌木丛。

虽然那人影只是在林间一闪一晃,但石小阶已然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而且是一个大屁股女人的身影,而且石小阶对那个大屁股并不陌生。

石小阶惊讶极了,这个女人不就是也就是曾经导致爹犯错误停职反省的那个大屁股女人吗,她怎么也会在这多事儿的当口儿出现在我的山林里?

看到了这个女人,特别是看到了这个令人过目不忘的大屁股,石小阶随之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爹。石小阶认为这时候想到了自己的爹,是多么及时,多么的难能可贵不可或缺。

他想到了爹的谆谆教导。

爹曾谆谆告诫过自己,不管遇到啥事儿,都要首先保持脑瓜子清醒,要保持大山一样的沉着冷静,要先想想爹要遇上这个事儿会怎么做,然后再去怎么做。

当然,石小阶也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屁股女人的情景。

那一回,石小阶是跟爹一块去赶浔河镇大集,途中突遭雷暴雨,并瞬间山洪暴发,滚滚山洪巨浪滔天,就把他们爷俩挡在了一座山腰上。还就突然有一个巨浪拍在了他们爷俩脚下不远处的一棵倾倒的大树上,并将一团白花花的肉坨挂在了树枝上。当时的情景,那一大坨白花花肉,实际就像一头褪了毛的大肥猪一样挂在了那根粗大的树枝上,但却依然面临着巨浪的冲击,摇摇欲坠,随时都有被巨浪打下树枝卷走的危险。

当时,爷俩是站在半山腰一块岩石上,观看山洪爆发壮观景象的,看到这么一大坨肥猪挂在了树枝上,也都很是惊奇不已,且一致认为若将其打捞上来,今后一连几天可以有肉吃了。

爷俩也是有些显摆谁比谁更艺高人胆大,只互相看了一眼,便一起愣往那巨浪滔天之处奔扑,似乎全都舍命不舍财的劲儿。到近前也便发现,那不是肥猪肉,而是一个光溜溜的大屁股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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