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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变故

漫漫尘世路,诉不尽往事如风;

皎洁月光,照心间宁静如雪;彼岸红花映似火,焚燃归途;

伤怀之曲,一首又一首,纠缠欲念;

无尽离江水,留不住行云匆匆,此情何处消却,只言片语,浸满哀伤;

尘世忧苦,凄凄切切悲于怀,寻寻觅觅失归路,任由风过;

昏黄夕阳路,摇橹声声,渡尽白昼繁华;

一朝自流放,永无回头路;且抚残琴一曲,纤纤玉指,浸满哀伤;

诉不尽,长夜漫漫,无眠辗转;且期盼,悲戚切切,终有尽时;

无尽离江水,留不住行云匆匆,繁华奈何,只不过云烟过眼,浸满伤悲。。。

※※※

光阴总是在我们欢笑忙碌时悄悄溜走,又在我们辛劳为难时放慢速度。日升复日落,一天又一天。菱香入得“迟家”已经多日。

她每日或随“家父”治病救人,或者领子敬去风伯山采药。虽然万福所用草药大多购自临川城,但许多常用小药这风伯山上到处都是,若是舍近求远,未免过于浪费,愧对造化。

这日风和日丽,太阳似也在微笑。魏华已经暂时回了三秦山。菱香早起带着子敬上山采药了。

一路翠林摇曳,鸟儿清鸣。菱香一身粉衣走在子敬前方,看她身子单薄,却走得很是轻快。

子敬仰头看着前方的粉衣姐姐在山上忽左忽右,变换着位置,与山中草木,天穹青山融为一体,像一幅美妙的画卷,这画中蓝天青山间的一抹粉红,更是夺人眼目。微风吹过,送来菱香留下的淡淡余香。

子敬想到此处,以为美好,心想如果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啊。就这样,走下去。

菱香忽觉跟在身后的脚步声隐约消失了。回头一看,果然见子敬步伐缓慢,微喜的脸上双眼出神。菱香惊讶,道:“敬,你怎们了”。

子敬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不自觉间,已落得远了。子敬忙道:“我没事,姐”。说完子敬已是满脸笑容,而且这“姐”字说得尤为洪亮。

菱香虽然疑惑,却如何也猜不出眼前的“小毛孩”心中所思所想。对于成人所行已不易预测,但少年所思却更难揣测。

成人言行尚有规则套路可循,世俗章法可依,而少年心志未成,思言行为多有变数,往往不按套路行事。

万福独自留在家中为人看病,由于是清晨,前来看病的人并不很多,只三三两两,时断时续。

风尘四起,转瞬复息。

在万福家中门前街上,有个身穿白色前开宽袍,内着深蓝长衣的清瘦男子,缓缓走来,在万福家院前街上,停下了脚步。

“你进去啊,没看前面没人了嘛”,一位老妇人对这陌生男子如是说。陌生男子笑而不答,只伸出左手,示意老人先请。

万福见到此人,先是一惊,而后随即恢复平静,只是脸上有无法掩饰的阴暗神色。万福仍坐在原位给进院的老妇人看病。

老妇人说了好久,终于说完了自己的病情,万福道:“湿热熏蒸,困阻脾胃,壅滞肝胆,胆汁泛溢,是为身目俱黄,小便短少黄赤,舌苔黄腻,脉象弦数,治益清热通腑,利湿退黄,予你茵陈蒿汤十四副,当有好转”。

以往万福为人治病,都说得甚为详细,这次讲得比较简捷。老妇人称谢后离去,走到门口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仍然站在门口的男子。

万福转身进屋,取出宝剑,之后拿起笔,似是想写些什么,却终于什么也没写。万福走出简陋的小院,向那宽袍客道:“你来了”。

“嗯”,宽袍男子言罢,面无表情,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向村外走去,行走间有意无意保持了距离,像在防备着什么。不远处的风伯山上,子敬和菱香依然开心的走着,不知在二人谈笑间,家里已来了“客人”。

菱香停下脚步,做深沉状,回头向子敬道:“敬,我问你,痹症与痿症有什么不同?”说完嘴角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显然对子敬的程度很是了解。

子敬也放慢了步伐,一只手按在头上,皱眉思索,想了一阵,道:“我知道了,得痿症的人就像秋天的树叶一样枯萎,而患痹症的……”。

不待子敬说完,菱香就乐得直不起腰了。子敬看姐姐笑弯了腰,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呆呆的望着菱香出神,脸上满是幸福。

菱香见子敬不再“讲”了。勉强控制住笑声,道:“痹症以关节疼痛为主,而痿症则为肢体力弱,无疼痛。且痿症是无力运动,痹症是因痛而影响活动”。

“哦”,子敬不明白为什么菱香姐姐会懂得医术,若仅是这些日子随父亲所学,未免学得太快了些。

“姐”,子敬似终于鼓起了勇气,道:“你为什么学得这么快呢?”。走在前面的菱香,略一停顿,就继续前行,脸上的表情变化,子敬是看不到的。

菱香并未回头,道:“因为我以前在临川城随我生父学过”。这“生父”二字说得甚为轻松,并无悲伤。好像“父亲前年去世”这事儿确实只是故事而已。

子敬听姐姐这样说,甚觉懊悔,以为勾起了姐姐伤心回忆,急忙道:“姐,我们就在这里采药吧”。

菱香向四周看了看,见子敬走得缓慢,就拉着子敬的手走了几步,边走边说道:“傻弟弟啊,这里杂草遍生,咱俩要再往上走一段才行”。

只短短几步的时间,子敬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菱香的手有些凉意,子敬却自觉一股暖流由手传入心间,流遍全身,像儿时母亲的拥抱一般温暖。“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子敬在心中再次这样想着……

万福和那宽袍男子缓步走着,貌似老友同行。万福轻叹一声,道:“这么多年了,还不能放下吗?”。

宽袍男子嘴角似抽动了一下,并不回答。良久,万福道:“前些日子,查氏一家的死,并不是我做的”。

“哦?”,宽袍男子对万福这话倒很是意外,道:“你变了,变得贪生怕死了吗?”。听了这话,万福忽然仰面向天,大声笑了,笑得狂放,笑得悲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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