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同的妈和耗子奶奶带着杨同年青的表妹冒着火热的灼烤，汗流浃背地在烤着麂子肉。大姑娘不停用块发黄的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把原本脏兮兮几乎完全遮盖了长相的污浊都清理了干净，是不是拿漂亮的丹凤眼去瞟秦观止。

秦观止眼观鼻、鼻观心地在角落里静坐，等着吃饭。

杨同的姑姑、姑父和这伤了腿还养在铺子上的表弟三个窝在房间里唉声叹气的生着病。

“吃饭吧。”杨妈妈宣布。

杨家表妹吴芳就端走两盘肉去了她爹妈弟弟跟前。

杨妈妈皱了眉看了她留下的两盘，好肉都被挑走了。这一家三口吃她家的喝她家的却做什么都不肯出力，碍着亲戚情面她又不好他们什么，跟当家的提起，老头子却觉得这种世道一家人还能活着聚在一起已属不易，不愿节外生枝。可她就是忍不住心疼儿子，为儿子抱屈。人家毛家老两口一把年纪的人了都还知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分担着家务事，可这一家子。。。唉，杨妈妈想起来都自由叹气的份。

将一盘子又匀了些到另一盘，杨妈妈将大盘的肉食递给个儿子杨同，让他和他带回来的朋友分了，他们四个老的共吃那盘子的。

杨同不是瞎子，自然看见了这一切，可有他爹在上头挡着，他作为辈的也不好什么。只能宽慰他母亲：“妈你再多烤些吧，我已经摸着了狩猎的门道，以后咱家就不愁伙食，不用省着这点肉不舍得吃。”

杨妈妈虽然没有狩过猎，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但她也是乡里人家出生的人，又是经历过几十年的生活磨砺的人，自然是懂得这生活的艰难，知道这一饮一啄皆非易事，哪里就能像儿子的那么轻而易举了。知道儿子只是在宽慰她，自然不会傻傻地真去多烤肉食。

“年纪大了，胃口不好，吃不下多少的，这些就够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老人了，吃不了多少东西的。”毛妈妈忙附和着，他们这两老一的依附着杨同过活其实心里都不踏实，毕竟人家杨家能收留他们两老一，是人家仗义，她老两口的可没脸当这是应得的。

对于里屋那一家四口，老人家是很不齿的，但人家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没有他们两老置嘴的余地。

这一家人口岁多，但关系其实很简单，秦观止才和他们相处了两三个时就已经摸清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对于杨同他是心生敬佩的，在这种时候还能对朋友的父母不离不弃的人确实十分难得。但对于那糟心的一家的容忍，他又觉得杨同过于妇人之仁，这个样子怕是以后有的是麻烦，或许还会得人家埋怨。

“吃饭吧。”杨同捡了一块肉递给怀里的耗子，将盘子推向秦观止。

屋里没有家具，所有人都是直接席地而坐的，不过地上被清扫得很干净，就这么坐下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秦观止挪了挪位置靠向杨同，毫不客气的抓了烤肉就往嘴里丢。

秦观止从生在富贵窝里，身边多是溜须拍马的人，很少接触到接地气的生活人。也就在大灾变后才开始接触到人性真实的一面，他一路南下北上，短短的两个月余的日子里所经历的糟心事，所遇见的渣人比他这二十多年认识的人的总和还要多。难得遇见个有些侠气的杨同分外觉得难能可贵，尤其是，他身上还有些云抱朴式的鸡婆个性。记得时候，云抱朴也是这样理所当然地照顾着所有师兄弟姐妹们，哪怕他们其中其实大多数都比她还大个几岁。

“你想过离开这里吗？”秦观止突兀地开口问杨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