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绛水让他起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光头怯怯道：“我，我叫三爷。”

林绛水也不直接揭穿，而是笑眯眯道：“你在家里排行老三吧？”

那光头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个该怎么回答，就犹犹豫豫道：“回太爷，我在家排行第二。”

“哦，是吗？”林绛水不咸不淡道：“你姓什么？”

那光头一愣，低着头想了许久，一咬牙道：“小人姓三。”

林绛水似笑非笑道：“那可真是一个奇怪的姓。”他看着光头，接着道：“你倒是奇怪，大冬天的怎么剃了个光头？”

那光头讪讪道：“回太爷，小人有赖头，所以就剃了头发。”

林绛水道：“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那光头本来张口欲说，像是想到了什么，马上就闭嘴想了想才道：“小人今天早上吃了一个两个肉饼。”

林绛水道：“昨天晚上你吃了什么？”

那光头道：“鸡肉，白菜和米饭。”

林绛水道：“昨天中午吃了什么？”

那光头苦着脸道：“太爷，我不记得了。”

林绛水一连问了半个时辰，问来问去都是这些你吃过饭了吗，什么时候吃的饭，吃了什么，家里有什么这些琐碎的问题。别说两边站着的衙役昏昏欲睡，就是那光头也是被问得提不起一点精神。

林绛水问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让那光头在自己的口供上签字画押，接着就让人把光头带下去，也不再继续审问其他人，而是悠悠然去了后堂。

关幼南见他一点也不着急，不由有点奇怪道：“主公，我怎么觉得你问的问题有点奇怪啊？”

林绛水看他一眼，笑道：“你是觉得我问得牛头不对马嘴，对吗？”

关幼南嘿嘿笑了笑道：“我可没这么说。”林绛水瞪他一眼道：“我这么问自然有我的道理。很快你就会明白了。”关幼南虽然还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林绛水这么说了，便也不再多问。

林绛水领着关幼南在内堂休息了半个时辰，又重新升堂，提神那个冒充三爷的光头。关幼南卯足了劲，想听听林绛水所说的道理，结果林绛水又是问一些平时琐碎的事，和半个时辰前问的相差无几，心中更是疑惑林绛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绛水掐着时间，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就退堂，过了半个时辰又再升堂。这光头的精神渐渐地变得愈来愈差，一开始听到问题还要谨慎地想一想才回答，到后来就没有精力去想了，都是随口回答。这样折腾了三次，林绛水暗道时机已经到了又再次升堂。

那光头三番四次被审问已经麻木了，上了公堂往下一跪，道了声参见太爷，接着就等着林绛水问他问题。

林绛水道：“堂下人，你叫什么名字？”

关幼南一听又是这个问题，顿时无语。那光头道：“小人三爷。”

林绛水冷笑一声道：“你真的是三爷吗？”

那光头陡然一惊，林绛水盯着他道：“你不是三爷。”

那光头簌簌地直冒冷汗道：“太，太爷，我，不是，小人就是三爷啊。”

林绛水冷笑道：“你还真以为能骗得了本官吗？本官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三爷。”他从案上拿起之前的那三份口供扔到堂下，道：“你自己好好看看。”

那光头颤巍巍地捡起那三份口供，看了一眼，苦着脸道：“太，太爷，小人，小人不识字。”

林绛水这才想起来，古代的教育可不那么普及，一百个人里面估计也就只有一两个识字的，这光头不识字也在情理之中，便叫一个小吏把那三份口供一一念来。

那光头跪在堂中竖起耳朵细细地听，深怕漏了什么。三份口供记录的都是那些林绛水问的琐碎的问题，那光头自觉也没什么问题，听到后面就觉得不对了，后面写的虽然还是那些问题，但是他的回答和前面的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那小吏念完了，光头已经是一光头的汗了，又不敢去擦，只跪在地上发抖。林绛水挥手让小吏退下道：“你到底是不是三爷，你自己心里一清二楚，现在你愿意招了吗？”

那光头连连磕头道：“太爷，太爷，小人招，小人全都招。”

林绛水点点头，他先用的是疲劳战术，不停地审问光头，那光头既然不是真的三爷，那么他的回答基本上都是现场编的，林绛水每次都问你几乎相同的问题，那光头连续被审，不可能还清楚地记得自己之前说了什么，那就只能再编，所以每次回答和前一次都会有所出入，这马脚自然也就露出来了。

林绛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光头顺嘴就像回答“三爷”，又连忙咽下去道：“小人刘庄稼，法号慧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