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绛水接着问道：“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庄光子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目的。但应该是为了钱。”

“哦？”林绛水道：“为什么这么说？”

庄光子有些不甘道：“原本三爷让我干这个，我还想不明白他干这个干嘛，后来就知道了，每次有人请我去做法事，他就让我漫天要价，动辄数十两白银，这么多银子，他不是为了赚钱还能为了什么？”

林绛水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些钱都已经被三爷拿走了？”

庄光子道：“是的，每个月他都会派人过来，把大宗的银子都拿走，只留个零头给我。”

林绛水道：“一场法事就要价几十两，就是零头，恐怕也不是个小数目吧。”

庄光子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忽然抬头道：“明府，我还存了不少银子，少说也有百两。”

林绛水不知道他忽然说这个干什么，难道这个庄光子政治觉悟高，想把这些钱都充公了，便道：“果然数目不小啊。”

听他这么说，庄光子顿时迫不及待道：“明府，我可以把这些钱都给你，你放我走吧。”

林绛水吓得一愣，顿时明白他的意图了，原来是想用钱贿赂他这个县令。但这庄光子究竟只是个平民，虽然有点小聪明，却根本不了解官场和朝廷。

林绛水不知道现在的圣人李令月是个什么样的皇帝，但他知道从古到今，统治者都不喜欢利用各种名目创建的组织或者教会。现在时代还是较为和平，在稍稍动乱的年代，你就是聚集几个人朋友一起喝喝酒，别人就能说你是聚众闹事，意图不轨，轻则把你抓起来蹲大牢，重则只有一死了。统治者们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想谋夺他的皇帝宝座，所以谋逆和谋大逆都是大罪。现在庄光子说的那个什么组织，虽然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头，但其规模肯定已经是颇为庞大了，这样一个组织，你要只是躲在山野里给愚昧的人民传授你们自己定的什么神啊佛啊，什么教义啊，那问题都还不大，可现在你明目张胆地跑出来杀人敛财的，林绛水一纸公文呈上去，李令月怎能放过这么一个“聚啸山林，戕害百姓”的组织？

庄光子还来求他，林绛水还担心人家给他冠个疏于县务的罪名，谁叫这些不法组织不去别的别的地方，非到他治下来违法乱纪啊。

再说了，要贿赂也要偷偷的，不要让人知道才好，现在林绛水身边还站着俩人，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接受他的贿赂。

林绛水轻咳了两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放不放你不是本官可以决定的，本案递交到刑部后，三司使自会秉公办理。”

庄光子闻言很是失望。林绛水还有楼静儿的事要问他，便安慰道：“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只要你好好表现，朝廷一定会宽宥你的。”

庄光子也只是点了点头。

林绛水接着道：“你认识楼静儿吗？”

庄光子点头道：“认识。”

林绛水道：“她是什么人？”

庄光子道：“她也是三爷的人，平时负责与我接头什么的，后来，”说到这里他眼里终于有点神采了，道：“后来，我还和她好上了。”

林绛水道：“楼静儿新婚之夜，你是不是去见了她？”

“是，我去见了她，”庄光子激动道：“那个贱货，我要去问问她，她怎么敢嫁给别的男人！”

林绛水厉声道：“所以你就杀了他？”

庄光子叫道：“我不是有意要杀她的！是她自己扑上来，就被，被剪刀戳中了。”他抓住林绛水的袖子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她的，三爷是让我杀了她，可是我下不了手，真的，真的是他自己扑上来的……”

林绛水道：“三爷为什么让你杀她？”

庄光子直楞楞地答道：“三爷说她不想再为三爷做事了，三爷就让我去杀了她，说她既然不想在组织里待着了，留着她就是个祸患……她早就跟我说过她不想干了，我还答应过她，等我们赚够了钱就不再替三爷卖命了，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他也不管林绛水有没有听，自顾自道：“我听到三爷说要杀死她，顿时被吓到了，就去和她说。我们商量好了，第二天就一起离开余姚，让三爷再也找不见我们。可是没过几天就传来消息说她要嫁人了。正好这时三爷又催我快点动手，我就在她成亲的那天晚上去找她。她很高兴，还和我做了那事，我问她为什么要嫁给那个姓李的她就说那个姓李的比我有钱。我气疯了，就拿起桌子上的，剪刀骂她，说要杀了她。结果她自己撞上来，我还没来得及缩手，她就已经被戳死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她嫌我没出息，是她犯贱……”

林绛水等他情绪平静一点才道：“那天是楼静儿的新婚之夜，你就不怕进新房的时候撞见李书仁吗？”

庄光子嘿嘿笑道：“我早就知道他去过荣府了，那天晚上他也是去了荣府，所以我才敢进去。”

林绛水道：“那你是怎么进去的？是走正门吗？”

庄光子道：“我是爬窗进去的。”

林绛水道：“你说你去的时候楼静儿很高兴？她既然嫁给了别人，还觉得你没用，怎么还愿意和你在一起？”

庄光子口不择言道：“她就是犯贱！破鞋！我一进去她就自己贴上来了。”

林绛水皱了皱眉头，再怎么说这楼静儿也还曾经是你庄光子的女人，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一点。关幼南看见他皱眉，便对着庄光子喝道：“嘴巴放干净点！什么破鞋贱人的，也是能在明府面前说的吗？”

庄光子连忙道：“是，是，是，我不说了。”

林绛水道：“是楼静儿自己要求和你做那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