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幼南从怀里拿出那包粉末问旁边的几个大夫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那几个大夫各自捻了一点粉末看了，都摇头说不认识。一个大夫道：“这粉末中有异香，应当是西域产物。”

关幼南喜道：“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粉末？”

那大夫捋着胡须，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老朽早年随家师闻见过这香味，是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

关幼南还要再问，忽听到一女子娇叱道：“为什么他可以看病我却不可以？”关幼南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胡服的少女带着七八个随从正堵着一个胡子头发花白的老人，后面的两个随从一手按在刀柄上，一言不和就要拔刀杀人。

“哟，还真是威风！”关幼南腾的站起来，把胡不敢挡在一边道：“老先生，你别怕。”他睨了那女子一眼道：“我倒要看看，她能怎么样。”

那女子呵斥属下道：“贺奔，不许无礼，把刀都收了。”

贺奔怏怏地收了手里的刀，退到一边。那女子向关幼南拱拱手道：“这位郎君，在下的朋友病重，想请这位老先生给在下的朋友治病。”

她拱手施礼，关幼南倒不好再说什么了，也拱拱手，问那胡不敢道：“她说要你给她的朋友看病，你愿不愿意给他看啊？”

胡不敢连忙摇头道：“老朽不是不愿意给他治，是他只剩下一口气在，老朽就是想治也治不了啊。”说着连连摆手。

关幼南便对那女子道：“你看到了吧，他说不愿意给他看。”

女子身后的贺奔一听顿时怒了，向前一步就要去抓胡不敢：“呔，我家主人要你治，你治就是了，便是你自己没有本事治好他，你早说便是，怎么这么啰嗦。你要是再敢怠慢敷衍，我一掌就拍烂你的脑袋！”

胡不敢吓得脑袋一缩。那女子眉头一皱，呵斥道：“贺奔！”那贺奔听到她呵斥，退后一步道：“主人，他分明是不愿意治，他们中原人都这样，待我打他几拳看他治不治。”

那女子杏眼一瞪道：“住嘴！”

贺奔也似是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闭嘴不敢说话了。

那女子向胡不敢拱手道：“这位郎君，家人无礼，老先生不要怪足以，老先生既然不愿意医治，那在下就告辞了。”她微微颔首，忽然瞥见关幼南手里拿着的一包黑色粉末，不由道：“这位郎君，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粉末？”

关幼南警惕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女子笑道：“郎君，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种东西在中原非常罕见罢了。”

“刚才有一个先生告诉我说这是西域产物。”关幼南道：“莫非娘子认得它？”

女子点头道：“小时候见过，是一种名为曼陀罗的花，此花有异香，可以入药，或制作成香料，但此花不能多用，否则轻则出现幻觉，多则七窍流血毙命。”她伸出手捻了捻那些粉末道：“这些粉末应当是香料燃烧后留下的，竟然还有香味，内中曼陀罗的量恐怕不少。”

关幼南大喜，道：“多谢娘子，不知道娘子大名？”

那女子只是一笑道：“我的名字不说也罢。我不过是看郎君手里拿着洋金花制成的香料燃烧后留下的粉末，有些好奇罢了。我这就告辞了。”说着就拱拱手，带着随从出去了，十来个人翻身上马，猛甩马鞭，绝尘而去。

“主人，我们不给哥度治伤了吗？”贺奔不甘心道。

领头的女子抿紧双唇，半晌才开口道：“那老大夫说得对，哥度的伤太重了。”

贺奔怒道：“这些中原人就是这样，要不是主人你拦着，我早把他一刀搠死了。”

女子厉声喝道：“贺奔！你给我注意你的身份，如今我们正在大唐境内，哥度已经收了重伤，你要是再失言引来唐人的官兵，我们就都只能死在这里。”

贺奔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却是憋不住胸口的怨气，道：“那哥度的伤就不治了吗？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吗？”

他这一说，身后的几名黑衣人也都紧握了拳头，那女子眼睛一红别开头道：“如今还有什么办法？我父王纡尊降贵愿与大唐和亲，这些唐人却是容不下我们，从我们进关开始就一路追杀，如今好不容易逃到了越州，躲开了官兵的事先，我们要尽量不要引起注意。若不是哥度受伤太重，我又怎么会冒险进入镇甸，还明目张胆地去药铺？”

贺奔也红了眼睛道：“这些唐人，都该死。我们来的这么多勇士，竟只剩下十几人了。”

那女子在马上坐正了身子，两条笔直的大腿紧紧夹住马腹，目中闪过一缕寒光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只有活着回去，才有机会报仇！”

贺奔道：“主人，我们往哪里去？”

那女子微一沉吟道：“如今我们只能绕过繁华的城镇，只挑一些小城小镇行进。从越州一路向北，平安穿过淮南道，河内道和河北道，便可以回去了。”

贺奔道：“那哥度呢？哥度怎么办？”

“此后我们必定是星夜兼程赶路，哥度身受重伤，恐怕??????”女子的话还没有说完，贺奔便道：“主人，不如把哥度留在此地治伤吧。”

“留在此地？”女子道：“这里是唐人的地方，万一被他们知道了哥度的身份，那??????而且哥度身受重伤，就是把他留在这里恐怕也难逃一死。”

“主人，”后面一个黑衣人道：“主人，哥度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