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绛水整理完出来，李氏和范氏早已坐着等他吃饭了，林绛水连忙在她们身旁坐下。早饭也不算特别的丰盛，林绛水刨了几口酒迫不及待地要出门。

范氏笑道：“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可是衙门里出了什么事？”林绛水摇头说没有，原来的林县令本不是一个勤劳公事的人，所以他也不能说是怕上班迟到了，只推说是记挂着一件案子，想早点到衙门里去看看。毕竟这案子还是与儿子的政绩相关的，李氏和范氏虽有些奇怪却还是让他去了，还让溪碧包了两个馒头几块糕点让他在路上吃，千万别饿着了。

林绛水就揣着纸包坐上了昨天坐过的马车，不是掀开帘子往外看看。在现代这个点大街上早就已经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了，可现在这大街上寂寂无人，竟比昨天傍晚他回来的时候人还要少，大多坊门虽然开了，但人们大多都在坊内活动，甚少出坊。林绛水本来还有些疑惑，这唐朝虽然没有宋朝之后沿街摆摊的热闹，但至少也还有东西市存在不是，辰时初刻晨钟响后宵禁就解除了，这会已经是辰时正偏了好几刻了，不是应该有大量的人往东西市赶集去了吗？

但是仔细结合林县令的记忆想了想又释然了。东西市分别在城东和城西，大部分买卖东西的百姓都不住在东西市边上的坊内，也许是住在城南或者城北，还有一些则是住在城外，等这些人到东西市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所以这东西市啊大多都是在巳时以后也就是十一点钟左右才开市。难怪这会路上人这么少了。

林绛水看着街道隐隐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马车拐了几个弯稳稳地停在衙门前，衙门的大门已经开了，有两个穿皂衣的衙役眯着眼睛，一手扣着眼屎一手抱着佩刀歪七倒八地斜在门口。忽见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一个打了个哈欠咧着一口大黄牙道：“今天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不知道是哪个一大早来衙门告状了？这马车还挺眼熟????????”

另一个衙役眼尖一眼瞥见这车架上的车夫，顿时眉眼一跳，一下就站直了，还没来得及捂住同伴的嘴就见穿着一身公服的县太爷已经从车里出来了。那说话的衙役顿时把话卡在嗓子眼里了，心里暗骂这贼老天，都说这县尊老爷一个月也来不了这衙门几次，怎么他娘的这一早当值就碰上了。骂完了心里又惧得慌，连忙又在心里暗暗求菩萨佛祖老仙保佑，可别丢了这养家糊口的饭碗子才好。

林绛水瞥了那个衙役一眼就径直进了衙门，果然，这县衙里还冷清得很，别说是书吏了就是衙役也稀稀拉拉的到得不齐。那些书吏件是县老爷来了连忙来行礼，心里暗暗诧异今天这县尊老爷怎么来得这么早。林绛水可不好说自己是不小心来得太早了，随意问候了几句就到后堂坐着了。

正好油纸包着的馒头点心还不没有凉，林绛水就翘着二郎腿，一边吃一边看昨天看过的那本卷宗。先随便翻了翻，就发现这卷宗后面出现了一个新案子，却不怎么新奇，不过是一些金钱利益上的纠纷，自己俩人不能和平解决就搞到官府来了。看完了这个小案，林绛水最关心的还是李二牛的案子，但这里的卷宗他都已经翻过好几遍了，尸体也验过了，实在没有别的佐证，昨天他又从死者身上找到了线索，便也不再多想，有选择性地挑出一些案子来看了。

杀人案是没有了，再严重也不过是谁谁谁把哪家的某某某打伤了等等的。正所谓事有轻重缓急，林绛水只挑了几件紧要的在档案上做了记号。这么看下来时间倒也过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都知道了县尊老爷一早就到了县衙的消息，不过半个时辰，衙门里的人就到得七七八八了，金掌书记也来了。

林绛水马上下令升堂，金掌书记先是一愣，小声对林绛水道：“明府，现在天色还早，百姓们也都还??????”他的意思就是现在百姓们都还没出门，县令老爷你这时候审案做得再好也没人知道，政绩虽然不会少但就没有百姓们争相传唱那么好看了，并且辖下的百姓观看父母官审案再赞叹几句，说出去也是一桩美谈，在政绩风评上都可添上一笔。金掌书记为官老道，首先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像昨天金掌书记去请他升堂也是在巳时之后，估计之前林县令也是采取了这一建议的。

林绛水想的却不一样，他是觉得人越少越好，这又不是单纯的法院判决，古代的衙门基本上是法院和警察局的结合体，他这个父母官既要当警察抓犯人又要担当法官来判处犯人。现在放上公堂的大多都还是并未勘破的案子，既然是审讯，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保密越好。

林绛水心里可没有金掌书记的弯弯道道，摆摆手道：“百姓不在正好。”

金掌书记一噎，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林绛水这是什么意思。以前的林县令非但草包，对这个师爷一样的掌书记也是言听计从，林绛水咋一下的几次明明白白地拒绝他的建议金掌书记心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安：莫不是他哪里开罪了明府。背后立时冒出了冷汗，哪里还敢再劝，马上着手去安排了。

三班衙役站定，林绛水在堂上坐定了，开始升堂问案。首先提上堂的就是李二牛案中的李乡，那李乡上得堂来先跪下给林绛水磕头。林绛水叫他起来问道：“下跪的可是李乡？”这个问题可不是县老爷真不认识下面的嫌犯，这只是一个询问的惯例，跟人们见了面打招呼说“吃了吗”是一个道理。

李乡连忙回答：“小人正是。”

林绛水道：“本官问你，李婶是你杀的吗？”

李乡苦着脸道：“老爷明鉴啊，小人真的没有杀李婶。”

“你还不说实话！”林绛水大喝道：“本官早已察明十二日晚是你奸杀了李婶。”

“啊！”李乡不由张大了嘴，喃喃自语道：“原来那天晚上的女人是李婶，我说怎么李婶会死在李二牛家里??????”

林绛水猛地一拍惊堂木，李乡这才回过神来，惊得身体一抖，磕头道：“老爷，李婶真不是小人杀的。小人和那李婶无冤无仇，干嘛要杀他??????再说小人还一直以为那天晚上的女人是李二牛家的小娘皮呢。”

林绛水虎着脸道：“本官的手段你也晓得，要是有不实之处，哼哼，恐怕就少不了那一百板子了！”

李乡道：“老爷，小人说的都是实话。小人不敢骗老爷。”

林绛水这才脸色稍霁，道：“李乡，昨日本官已经查明李婶是何人杀的了。现在本官来问你，十二日晚你强迫李婶与你苟合，她有没有挣扎？”

“苟???苟合??????”李乡疑惑道：“老爷，冤枉啊！”

“嗯？”林绛水冷哼一声道：“你哪里冤枉了？”

李乡哆嗦道：“小人没有带狗。”

林绛水顿时哭笑不得，清咳了两声道：“本官是问你那晚你强迫李婶跟你那个，她有没有挣扎？”

李乡道：“有。一开始他挣扎得很厉害，我就绑住了她的手??????后来她就不挣扎了。再后来李二牛回来了她就挣扎得更厉害了??????我怕她叫出声来就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林绛水道：“她的头有没有撞到什么地方？或者说你有没有撞她的头？”

李乡道：“我怎么会撞她的头呢。是那个骚娘们自己一直乱扭??????”

林绛水皱了皱眉道：“你再仔细想想她的头到底有没有用撞到什么地方？”

“真的没??????”李乡眼睛忽的一亮道，“我要走的时候拿娘们还来拉我，我，我就把她甩开了。我就听见‘嘭’一声响。”

林绛水道：“然后呢？”

李乡愣愣道：“然后我就走了。”

林绛水道：“你听到响声就不回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