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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是真的吗？”星星大叫，“这也太戏剧化了。”

天赐点了点头，米粉则神质地打了个颤，像个受惊的兔子，就仿佛她还没有从那个故事中走出来似的。

月亮却在这时大笑起来。

“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你的眼前突然消失了，你不但没有感到震惊，而且还在笑，你到底还有没有点同情心？月亮。我真的很怀疑，那么多优美的文章，出自你的笔下。真的。”天赐说。

月亮看着天赐说话的那严肃劲儿，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看吧，她笑出眼泪！星星想月亮这么笑，一定有她的道理。这个鬼精灵的家伙，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放肆地大笑。

星星的性格外向，头脑简单；而月亮则比较敏锐。她总能观察到别人不易发现的事物。从而用独特的视角，把它们用文字写下来。这也许是她的职业习惯吧。

月亮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眼睛，“实在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想不明白，就那么点伤口，怎么会致死人命？”月亮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在撒谎了？”米粉接上来反问道。

“不是不相信，而是觉得有点离谱！”月亮说，“我们现在来个情境再显好不好？”

天赐说，“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当时的情境再显，然后我们分析分析……”月亮说。

“我想听听月亮是怎么看这事的，”星星说，“索性就让她说说，天赐？”

“好，我们洗耳恭听。”天赐说。

“从米粉的讲述里，我们知道了，那天晚上，张强醉酒用啤酒打她，”转向米粉问，“当时他们夫妻相距多远？”

米粉想了想，说，“大概三米左右吧。我去过她家，按她说的分析，应该是三米左右。”

“这么近的距离，酒瓶砸在身上，即使受伤，也是脚受伤大些。因为酒瓶落在地板时，才会产生许多碎片。为什么脚没有受伤，反而是胸部受伤呢？”

“月亮分析的很有道理。”星星说，“接着说。”

“听起来是很在理。可是小红那晚明明就是这样说的呀，我当时在场。”天赐说。

“难不成是小红在说谎？”米粉说，“不能呀，她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她不想让你们为她伤心。”月亮说，“同时，她心里对张强还存有幻想，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受到了多么残忍的虐待。”

“不会吧？他们是那样的恩爱。”米粉说。

“夫妻间的事，就像家务事一样，别人是说不清的。比如，有的夫妻，他们一见面就吵就闹，彼此对对方恨得咬牙切齿的，在别人眼里，这样的夫妻，肯定过不长久的。然而，那些被人们示为模范夫妻的，离的离了，走的走了，而他们，却相伴着过完一生。因为别人不知道，他们用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独特方式，诠释着对彼此的爱。外人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月亮说，“哦，对了，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我想知道后来怎样了？”

“我说了，我叫天赐去发车，好送她去医院。可是她拉住我的手不让，说来不及了。我要给张强打电话，她摇摇头说，不必了。她说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她让我回老家时，带她去看看她的儿子。我眼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整个人像个血人似的，那血，染红了沙发，地毯，那场面，残啊……可怜的小红，”米粉说。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不能不告诉她的丈夫。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天赐开车去她家，好不容易才把门叫开。看见他的左边额头有乌青块，就问他这是怎么了，他说不小心跌倒了，问我是接小红陪米粉的，转身对着里面喊小红。他不知道小红早就离家了。当我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他时，他一把拉过我的领子，说我胡说。眼睛瞪着我，仿佛要把我吃掉似的。我说老弟，是真的。他还是不相信，他说小红在家。于是大叫着小红的名字，在房间的角角落落里找。他说小红就喜欢这样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她躲在角落里，看着你为她着急而自个偷着乐。可这次，他再也找不到了。他六神无主了。

‘快跟着我走吧，’我说。

我的话唤醒了他，他答应着跟在我后面，连外套都忘了穿就往外走。我提醒他，让他回屋穿上外套，感冒了可不好玩。他‘哦’了一声，转身取外套唉……”天赐说，“我是真的不想再说这事了，不过，刚才月亮的分析，提醒了我，张强抱着小红哭诉时说，你要不是拿起烟灰缸砸伤我，我也不会用水果刀的，都是你逼我的。我怎么就知道那会要了你的命。可见，并不像小红说的，张强用啤酒瓶砸伤她。”

“怪不得小红快不行时，不让给张强打电话，她是不愿看见他，她对他太失望了――他的所作所为让她寒心了。”米粉说，“就在此事发生的前一个星期，有天晚上打烊后，小红来了，说她做了个梦：梦到她与张强要去一个地方，听说那个地方的生意很好做，他们出发了，他们是骑着自行车去的。走着走着，一条铁路挡在面前，她说顺着铁路旁边的一条小路走，而张强则说跨过铁路走，结果，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便各走各的。就在张强推着自行车想跨过铁路时，突然一列火车急驶而来，张强那会儿正处在铁路中间，她大叫着让他快躲开，而他竟然回过头来，漠视地望了她一眼，火车呼啸着吞噬了他，她惊恐地大叫着，吓出一身冷汗，醒了。她说她这一整天都在想着这个梦。现在想想，那个梦，是在给她敲警钟，只是她不明白。这或许就是她的命吧。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当张强与她闹时，她只要忍忍，或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不过，话说回来，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会有一劫。张强那一刀下去，切断他们之间的恩恩爱爱。可怜的小红，到死，也不愿说出这个真相。”

“是呀，真相到底是什么呢？”月亮看着天赐说。

“你们在打什么哑迷？”星星说。

米粉好象被抽走了力量似的，一下子瘫倒在地毯上，说，“月亮眼睛毒啊”

天赐把他的拳头砸在茶几上，杯子在桌垫上丁当作响。“真实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在这栋房子里，在这间客厅里，现在是说出它来的时候了！真实的故事在这儿，月亮，”

天赐说。他在摊在地毯上的鲜亮的包装纸上走来走去。他停下来盯着月亮看，后者正用手托着前额笑得前俯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