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耳边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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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刚把头发放进脸盆里准备洗头。昨天去南塬上的紫荆公园玩，看见紫荆公园南围栏外面，有几个老太太带着小孩子，低着头仿佛在那里寻找着什么。她想，一定是挖野菜了。春天，正是野菜最好吃的季节，经过一个冬天的积累，刚刚从土里冒出的嫩芽鲜绿鲜绿的，不仅看上去养眼，而且还透出一股清香气。这个时节的野菜，全是精品！

这是个新建的公园，外围的空地，原本是庄稼地，因为已经征用，听说在这里将建欧式风格的高档小区。目前还没有动土。所以那地就荒着。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草儿们，可欢喜了，再也不怕农民伯伯对它们下‘毒手’了，它们想怎么样长就怎么长，它们滋意地、可着劲地疯长着……不知是那个调皮的孩子，在天旱地燥的冬季，把这些疯长一人多高的野草一把火点了。春风一吹，那些不屈的，顽强的生命，又钻了出来。远远望去，绿绿地，煞是喜人。这不，中午，我便去那里找刺角，清明马上到了，采回来的刺角与面和成的面，做成的刺角面绿绿地，看着就禁不住流口水。

在挖刺角的同时，看见那里还有水艾，一簇簇的，就顺便采了些回来，拌着面做成麦饭――不仅清香、鲜美，脆嫩爽口，而且营养丰富。水艾也可凉拌着或炒食。它与笋同拌肉食之，最为美味，碧如玉针，嫩不须嚼，它的嫩茎及叶作菜蔬或腌制酱菜，那将是另一番美味了。

回来的路上，突然起了风，五六级风，北方的天，这个时候起的风――风里携带着沙尘，风起时，眯得眼睛睁不开。到家已成土人了。那头发也毫不客气地结成片――理都理不顺、梳都梳不开！

听到手机响，她停下来，听了听，然后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来到里间的电脑桌前，拿起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接听。

“哈罗，”她说，“我是月亮。”

“月亮，你在干什么呢，怎么才接？”

“洗头，”她说，“嗨，星星。”

“晚上有个同学聚会，”星星说，“你来吗？”

“我来不了，”月亮说。

“刘书记刚才对我说了，给你对方打个电话，叫她过来唱一曲，把她从她的一亩三分地里拖出来拖到现实世界来待一会儿。别老是一副不识人间烟火味的样子。刘书记喝了酒后话很多，月亮？”

“我在听，”月亮说。

“今天早上听到一个可怕的消息，”星星接着说道，就像是没听见她说的。“你记得王玲吗？就是原来六班的那个，”停了下，“她的女儿跳楼了，你能想象得出来吗？月亮？”

“听见了，”月亮试图回想玲玲娇小玲珑的样子，想起她在学校时与同班的通达恋爱，被体育老师抓了现形，后来听说他们毕业后就结婚了，日子过的不错。“她不是过的挺好的吗？女儿为什么跳楼呀？”月亮问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到底为什么呀？”

“听说她老公在外面有了外遇，要跟她离婚。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楚。你来了不就知道了――玲玲他们夫妻也来。大家随便聊聊，喝喝酒，唱唱歌，娱乐娱乐，趁这个机会开导开导他们。来吧。”她说。

月亮能在手机里听见那嘈杂声。“我不想过来，”月亮说。“星星？”窗外树枝摇曳着，风声从她的耳边滑过。在等待回答时，她看见有个蜘蛛正在窗子的左下角拉线织网，清明一过，天气便一天热似一天，蜘蛛织好网，等待那些蛀虫苍蝇上钩。

“还在吗？”月亮问。“在，”星星说。“好久没有联系了，你就不想来和大家见个面，一起喝一杯？月亮？”

月亮不是不想去，而是心里压力很大。觉得无法面对那些关心她爱护她的同学们。毕业已经十年，了无建树，她为自己汗颜。

星星最了解月亮了，见她沉默就说，“那我们俩见个面，好不好？”

“好吧，”月亮说，“星星，先这样吧，我要洗头去了。”

“同学聚会你不来大家都会失望的，”星星说，“特别是刘书记，他是你的同桌，又是你的粉丝，你知道的，他很佩服你。他真的是这样说的，他说他佩服你有那么好的文采，当年怎么没有早点下手追你呢。真的，他是这样说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