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捣蛋蛋（1/2）
一切正如肖克所料。
他和王玲回到家后，肖克的父母开始耐心地劝说自己的儿子。
“克克，你和王玲能一起回来，我和你妈都很高兴！”
“煤炭企业虽然效益不好，这里也生活着几万职工，十万家属呢。再不好，每个月也能发几百元钱的生活费，总比你在外面四处打工的要强啊！”
肖克的父亲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对肖克进行着劝导。
“我知道你们经历了人生的磨难，我和你妈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想出去换个环境，想离开这里令人伤心的地方，但你们要坚强，你们还年轻，以后要孩子的机会还很多……”
“爸，你别说了！”
肖克不愿意再想起那让人刻骨铭心的往事了，他打断了父亲的谈话。
“我去上班，还不行吗？”
肖克扭头出了家门。
黄昏时分，肖克独自走在了门前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上，天灰蒙蒙的，行人依旧若无其事地游走在街头，他们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就如这座小城镇一样，从来就是悠闲、散漫的样子。
夜幕中，街头又摆出了许多露天的卡拉OK，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那里，看着电视屏幕，使劲唱着五毛钱一首的流行歌曲，喝着十元钱三瓶的啤酒。
这边是“潇洒走一回”，那边是“爱拼才会赢”，肖克不由地想起在银海时，也曾在夜总会里，时常会听到这样的音乐。这便是“流行”的力量。
肖克苦笑着摇摇头，他沿着这条街道走了一圈。
十字街俱乐部门前是最热闹的地方，那里有两家“录像厅”，放映着香港枪战片。周润发扮演“小马哥”的形象，依然在肖克眼前回荡着，这段记忆，同样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那里还有几张台球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垂挂着一个灯泡，灯泡发出黄白的光亮，非常刺眼。人们执着长杆，在互相博弈，不断发出阵阵欢笑声。
也不知这种打台球的游戏，是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总之，在肖克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现在依然经久不衰。
肖克信步走了过去，他曾经也玩过这种台球，那时大家戏称为“捣蛋蛋”。
这是一种花式台球，一共有八个球，除了白色的母球外，其他球分“全色”和“半色”两种，球上标有数字，一般由两个人来玩。最常规的玩法是，每人选一种色先打，最后再打黑色的“8号”球，谁先把球打完，就算谁赢。
肖克非常熟悉这种游戏规则，他过去还打的不赖呢。
“哎，是肖克啊，快来玩两把！”
肖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一张台球桌前摆弄着球，他正抬头看着自己。
“是你啊！”
肖克认出了他，原来是自己的发小，也是同学高翔。
“你怎么在这？”
肖克疑惑地问高翔。
“我在摆台球桌子啊！”
高翔边说边给玩家摆好了台球。
“砰！”
玩家开球，只见白球疾速撞向了摆成三角形的花色球，台球在桌面上迅速四散开来。
“你也来玩把台球麻将吗？”
高翔微笑着问肖克。
“什么是‘台球麻将’啊？”
肖克自然不知道，这是一种新玩法。一般三个人一起玩，每人先抽三张扑克牌，按上面的数字，去击打台球上相应的号码，谁先打完自己的球，就算“胡牌”了。
真有意思，台球也能当麻将打！
“高翔，你没上班吗？”
肖克关心的当然不是玩家的输赢，而是摆台球桌子“老板”的情况。
“上啥班，现在又不招工，自己没考上大学，摆个摊，过日子呗！”
“那你成家了吗？”
“嗯，去年结的婚，孩子快一岁了。”
高翔头也顾不上抬，他赶紧去给玩家重新摆放台球。
肖克不想再打扰老同学“发财”了，为了不影响他的生意，肖克便悄悄离开了。
老同学的境遇让肖克感到了一种失落感，这种失落感曾经有过，如今再一次从他心底里泛了起来，让人难受得想哭。
“难道十年寒窗读书，就为了能聊以度日地生活下去吗？”
“不，这不是我们应该拥有的生存状态！”
肖克从街上回来后，他的心情显得十分沉重。王玲去上夜班了，她肯定一晚上都不能合眼，那瘦弱的身躯会被病房走廊里的顶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直到走廊尽头那扇半开半合的大门处。
这就是现实的工作和生活，明天肖克也将去单位报到了，他也会重新面对这样的境遇。开始死气沉沉、按部就班的“工作。”
第二天，肖克按时去上班。
他注意到，这里的同事一如既往地在“混”日子，他们白天很少有人按时上班，上班后便在办公室聚众聊天、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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