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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向自己那一身染了干涸血液的婚纱，确实邋遢得不成样子，于是笑了笑，说：“确实很丑，不过没有你的光头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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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然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定头上没有一根头发时轻轻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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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紧，忙攥住他冰凉的手指，语无伦次地说：“不丑、不丑，我的何然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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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然的眼睛没有睁开，却有一滴清泪沿着微微颤抖的睫毛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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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了，六神无主，更不晓得要如何告诉他，他的腿……暂时无法行走。对，只是暂时无法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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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死一般沉寂着，没有人开口说话，但两个人相握的手指却在微微地颤抖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恐慌传染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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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痛何然此刻的沉默，费力地将口水咽下红肿发炎的喉咙，想着要将话题引向轻松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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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时，何然睁开了眼睛，用那双微微颤抖的眸子望向我，伪装出很随意的样子问道：“何必，是麻药没过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腿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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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豁然收紧，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语言匮乏，竟然如鲠在喉，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何然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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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然望着我，眼底渐渐变得不同，仿佛是一块纯净之地慢慢被痛苦席卷覆盖，失去了原有的清透色彩。他的手指在我地手中慢慢抽回，就仿佛要退出鲜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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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拉住他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鼓足力气，瞪大双眼，大声吼道：“逃什么？！只不过暂时无法行走，终有一天会重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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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然被我吼住，不再退缩，却是面如单薄的白纸。仿佛要在顷刻间变成纸屑。何然没有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更没有瑟缩不安，他就如同一个漂亮的木偶，轻轻闭上眼睛，静静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