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姜晓菱一下子就明白了。
什么破四-旧,清余毒,这都是场面话。说白了,他们跑这一趟,最重要是要钱阿姨在悔过书上签。
这字一签,别不说,他们家“落分子”头是肯定跑不了。
张伯伯是解放前学生,也是现在机械厂学历最高,学问最深。如今正在负责新产品开发。
他工资最高,威望也是最高。
毕竟在专业方面,全厂他就是权威,厂长书记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谁人不高看一眼?
可这在那些造反派眼里就看不过去了。
在他们眼中,张伯伯就是个臭老九,是落分子,是应该夹着尾巴做人。
这之前厂长里开会已经有人提过好几次了。
可厂里科研任务重,厂长,书记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动张伯伯,就把那些音全给压下去了。
现在,小保平随口一句话,就让他们找到了突破口子。
姜晓菱又看了看趴在地上,一脸绝望那些先进分子对峙钱阿姨,心里开始发愁。
她觉得韩兵可能这事没说错,钱阿姨应该是真有那个什么首饰盒,而且还看得很重。
不然,就她平时那胆小样子,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看着像是要跟这些人共存亡一样 。
姜晓菱了,对韩兵说道:“韩兵哥,要不我进去劝劝美芳吧?”
韩兵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跟你说了半天,你怎么听不懂呢?这事你掺什么?赶紧回家,别在这儿添乱!”
姜晓菱嘟了嘟嘴:“那你们就这么钱阿姨干挺着啊?韩兵哥,不是我说,你他们可不一样。”
她说着,更压低了些音,凑近韩兵说道:“他们都不是咱院里。”
韩兵一愣。
姜晓菱话说得很含糊,可韩兵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确,今天冲在前面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在家属院里住,可他,却是。
现在机械厂情况,市里其他那几个型重工业工厂情况一样,基上厂里都天然分为两派。
一边是地人,一边是支援建设而从南方拖家带口迁移过来外地人。
外地人虽然在人数,关系网方面输于地人,可偏偏他们分都是有技术或者有学历。
在厂子里做得都是比较轻便,干净,工资又高技术工种。
地人觉得他们干活少,拿钱,厂里还专门给他们盖了家属院,又羡又妒又嫌弃。
而外地人则为人数少,单个在外又很容易被地人欺负,所就相当抱团。
别看现在张家出事,邻居们都在外面看着,没有人替他们家说话。可是同样,也并不会有什么人过来跟着落井下石。
韩兵再说是被那些人一起拉过来,可他毕竟现在站在这儿,他们一起与钱小芸对抗。
张家要是没出什么事还好,要是真出事了,或者闹得不像话了,楼下那些人现在不说什么,但对于韩兵,肯定会警惕。
他一定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院里人从内给隔绝出去。
到这儿,韩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乱跳。
又恨又烦,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看到他这个样子,姜晓菱又继续说道:“韩兵哥,你跟他们说说让我进去吧?不就是找个什么首饰盒子嘛,又不是什么不了东西?那个我记得在老家时候,很婶子,阿姨们都有,我记得我妈妈奶奶也有过呀!”
听她这么说,韩兵使劲瞪了她一眼。
姜晓菱吐了吐舌头:“不过我妈妈奶奶破四旧时候早就交出去了,当时街道上还专门组织了人收,全都现场给劈了做劈柴。这是家都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