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琬下了车，这是在山脚下，抬头就可见莽莽的西山。

兰因师太伸手拉了陆琬一把，她们走过了小石桥，走进了一片白桦林。

正值深秋，树叶已经要掉光了，一片凄清凋敝的景象。

师太在前面领，直到陆琬看见了一块灰的石碑，以及后面隆起的土堆。石碑上光秃秃的，什么字也没有镌刻。

这个时候还不到冰封雪冻的天气，山下那河淌的声音穿过白桦林传了过来。

“琬儿，来给你母亲行礼。”

陆琬怔了怔，终于走上前来，对那有些低矮的坟堆磕头痛哭。

兰因师太则双手合十施礼，心中默念佛号，为顾氏超度。

自母亲出事来，陆琬总是会梦见母亲泡在冰凉刺骨的水里，和她说冷。现在有了长的地方，母亲应该能安宁了。

“师太，谢谢您替我母亲收尸，谢谢您为我们陆家做的一切。”陆琬绪失控已不能自已。

师太道：“我能为她做的就这些了。别的忙也帮不上。”

兰因只是个方外人，本不该管这些红尘俗事的，可是故交投水，无人收殓，她不做点什么仿佛说不过去。

“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林。你母亲应该很喜吧？”

陆琬哽咽道：“会喜的。”

“那我就放心了。”兰因如释重负的低叹了一声。

陆琬长久的跪在母亲的坟前，她多想好好的陪陪母亲。

直到日已西斜，再不走怕无法进城，陆琬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知道了地儿，又在京郊，出来祭拜还算容易。

“琬儿，你们家其他人的尸首我没能找到，或许已经葬到黄叶坡去了。”

黄叶坡那一带是乱葬岗。

陆琬低头道：“没事的，我可以细细的听。”

陆琬有许多话要问师太，问她当年的事，问师太和母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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