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地浊,天动地静。”安乐在心中默念。
她明白了,这沉寂的空间不过是一幻境。青丘以幻术闻名,以幻境考验继承者也是理之中。
安乐站起,忽略麻痹的四肢,握着墨錠,迎风前行。她不知九尾为何会要将青丘的传承给予她,但这不影响她接受。隐隐的她有一个念头,她欠着九尾他们什么东西,需要偿还。
安乐深吸一口气,不去管纷乱的记忆,她决定凭心行事。
一步一步,踏在虚无之上,安乐没有迟疑。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一直走下去,直到累死的时候,发现白茫的雾气正在渐渐稀薄。快步向前跑了几步,豁然开朗。
安乐看到了不知是梦中,还是记忆里经常出现的场景。
那是一棵树,立于水中小屿间。开荼蘼,延数里。四周绿草菲菲,木茂盛。稀薄的雾气从水中飘而起,萦绕着草木。
“来了。”
安乐闻声抬头,这才发现坐在树干上的人。
那人有着一双淡红的眼睛,裙角和袖子长到垂地,铺展在地面上,承接着粉白的头发。她看着安乐,面上无悲无喜。
“你是谁?”
安乐觉得面前这人很是眼,却如何都想不起她的名字。
“我是谁不重要。”
子摇了摇头,顿时英缤纷了安乐的眼。
“我问你,可要遵守诺言。”
子说是问,却没有半分问的样子。安乐抬头看她,漆黑的眼睛对上淡红的眼。
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半黑半白的袍大开大合,不束不扎的头发丢在后,未施粉黛,未点钿。看起来狈的不得了……
“我许过什么。”安乐问,却如对方那般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吾等之遗愿,汝来完成。”
安乐呆愣在地,半饷没有言语。
“狐族,凤族,下一个是龙吗?”先前她还如此问季瑶。如今答案便昭然若揭。
“我守诺。”安乐单手握拳,晶莹剔透的渊墨被她狠狠攥在手心。
“好。”
子点头,俯握住她的手。刺痛过后,一滴血在子掌心。
“你且去。”
说完,子转消失在树干之中。
站在原地的安乐,无声望着。树干延,团锦簇,后水光潋滟雾气岚岚。
“相传有山名太华,其上有天池,天池之中有巨木,被誉为神木……白雾缭绕宛若仙境……”
此时此刻,安乐若不知这是何地的话,那便真的是愚蠢了。
她看着神木,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十方六合琴,原名‘求凰’——为修士隐方为凤族季瑶所制。
上古神器‘求凰’以神木为琴,龙骨为岳山,凤尾为五弦。神木出自如今已了无踪迹的神人岁千秋之手,凤尾为季瑶自己的。
而自己梦中屡次出现的树便是传说中的神木,现在更是站在天池之中,神木旁。
因十方六合,她起了凤族的注意。而她自己来了青丘的小狐狸神棠不说,此刻更是被九尾选定为传承人。青丘的传承啊……
安乐站在树下,无数个念头闪过,想要将这些事穿成一条线,却总觉得缺少些什么。她从头到尾试图理个清楚。
红素、桃夭、桂、梅、不持老和尚、白团子、大蛇二眼、桃李、季瑶、鬼灵湛、三尾神棠、九尾神桐……回想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安乐觉得她似乎理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