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川说我身后跟着人,后来又说骗我玩儿的。不过我还是感觉他没骗我,脖子根后的凉风不是凭空出现的。
风在山谷里打着璇儿,将落叶稍稍卷起,却翻滚出浓浓的潮腐味儿。
枯败的树叶也就罢了,不知哪个方向上有死去的动物,一股一股儿,时不时地袭击着嗅觉。
“哎!”
心快要提到嗓子眼,好不容易适应了森林中的压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夕阳在深山里没了影子,气温骤降,野风吹得树枝沙沙响。
踏着脚下的枯叶,我忽然听到身后传出一声叹息!
他终于耐不住了,到底是谁?为什么从阴府一直跟到这儿?
“谁?”
我的声音在山谷回荡,像是扩声器,将每个细节展现地淋漓尽致。从微颤抖的声线里,我听出了惊恐,听出了胆怯。
“出来!”
我并没有回头,对方要是有杀意,我现在早就变成秃鹫的食物了,哪还有功夫在这儿提心吊胆。
大山里静的可怕!
是那种“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静寂。
站在参天的古木下,甚至能够感觉到滔天的巨浪压在头顶,只需对方一个念头,便会把我拍死。
“傻!不知道回头看看?”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嘲笑声。我心中起疑,依然不敢回头去看。
“张小川?”
“瞧你那怂样!”伴随着嘲笑声临近的,还有淡淡的清香。
紧接着,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随后张小川不羁的背影出现在眼前。他没有回头,摆摆手示意我跟上。
“看你可怜,送你一程!”
“你到底是谁?别以为变成男姑就骗得了我!”
“男姑?”
那人突然停下脚步,踩在树枝上的“沙沙”声戛然而止。“这词挺合适!”
伴随着“咯咯”的笑声,那人再次开口。
低沉的声音,犹如蓄势待发的羽箭,抵在了我的胸口,“你真想看我的样子?”
四周突然刮起旋风,卷着枯叶徘徊在左右。我舔了舔嘴唇,下意识地咽了几口唾液,盯着充满阴气的身影慢慢转身。
“别墨迹了,快点跟男姑我走,半夜要是到不了旅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你就在这儿哭吧!”
在我神经紧绷的时候,张小川突然蹦到眼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那独特而且尖细的女声线顿时让我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张小川。
“早就说了骗你玩的,你小子还当真了!”
我顿时恼羞成怒,活了二十几年,还没人敢这么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刚想上去跟他掐架,深山里突然来冗长的狼啸声,此起彼伏绵长不休。
“有狼?”
“快走!”张小川说完在前面小跑起来,“废话,我会怕鬼?”男低音过后女高音接踵而至:“落在狼群里,你就自求多福吧!”
不知是我走运,还是张小川夸大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