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的,也让切萨雷努力的从死亡的黑暗中睁开了一抹微弱的视线。
窗外的月光瞬间将剑身照亮,银白色的光芒宛如一条银河流淌在剑身上,光亮透过剑刃上的蔷薇花纹投射出细腻的阴影,勾勒出花瓣的曲线和纹理。
每一处的细节都映照的清晰可见,就仿佛故意在切萨雷眼前吐露栩栩如生的芬芳。
那些镂刻出的花瓣上还有些微小的水珠,晶莹剔透又微微颤抖……如同少女的泪花在蔷薇上流落,好生的惹人可怜……
过了今夜,就再也见不到这把剑原本的主人了吧。心里想着,却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情绪,好多的事情如果交予他人,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就在内心苦闷纠结之际,一顶眼熟的高礼帽被寒风吹进了视野,看向老伯爵那已经尽数与菌丝融为一体的面庞。
似乎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似乎只有切萨雷自己能够看见那不寻常的东西。
顺着帽子飘来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久违的男人蹲坐在远处的墙角,黑头发,滑稽的礼服,还有那张鲜红颜色的面巾布。
一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切萨雷像是在暗自发笑,他的手中握着一枚金币,不断抛向空中,又稳稳接在手心里。
克劳狄斯。
那个马戏团的团长,为了复仇杀害了自己的父母,又害死了自己的剧团成员。
是个本应该早早就被遗忘在切萨雷记忆的边缘当做垃圾处理掉的家伙,却总是阴魂不散,又一次的出现了。
虽然清楚又是令人作呕的幻觉,但切萨雷已经释怀,便不再有情绪的波动,微微张开的嘴巴仿佛在问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来嘲笑自己,还是来欣赏杀害他生命的凶手临死前的最后一刻。
可克劳狄斯的影子不做回应,依旧盯着切萨雷,重复不断的抛着他那枚该死的硬币。
苍白的菌丝已经深入脊髓向着大脑进发,再次昏沉的感觉让切萨雷无法再坚持下去,黑暗抓住了切萨雷的灵魂将他向着无光的地方拖拽。
在某一刻里,切萨雷好像能够看见自己安详的面庞,意识向着高处飘去。
“救救我……”
一声极其微小难以被察觉的声音从男孩的喉咙中发出,就在老伯爵惊愕于切萨雷还能发出声音的同时,那蹲坐在墙角的幻觉也再次的抬起手抓住了空中的硬币……
将手心慢慢的张开,是的,正如克劳狄斯意料的那样。
是硬币的正面向上。
于是,某一种理应绝不会在这个房间内存在的事物,出现了。
火焰,燃烧着的烈火。
一股熊熊燃烧着的高温突然从切萨雷的胸腔内喷涌而出,将那些试图侵入身体的菌丝尽数驱逐,宛如受到了惊吓。
苍白的菌丝们在恐惧当中逃离这幅可怕的躯体,于空中甩动重新回到了老伯爵身体里,构建曾经的稳定。
老伯爵显然未曾设想会有这样的状况出现,大量的菌丝涌入身体也似乎遭受了某种超脱想象的剧痛。
原本虚弱残破的身体在冲击下向后连连倒退几步,只有用手杖撑住地面时才勉强稳住了平衡。
“为什么要反抗呢……切萨雷,你好不容易才坚持到了这一步,只要保持下去,完成身体的交接,明明一切的重担都将不再纠缠与你!”
老伯爵用手杖猛戳了地面尽全力的撑起腰板,那双依然苍老的眼神展露出一抹猩红残忍的光泽。
“我的身后不仅是鸦群的命运,更是整个匈雅提家族以及这个国家未来的命运,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我只能采取更加强硬的手段了,切萨雷先生!”
烈火呈现出鲜红色的光芒,切萨雷身子的切口出向外爬出,活像是一个挣脱出地狱束缚的恶鬼伸展着肢体,闪耀着,将整个庞大的卧室映照得通红。
火焰所散发出的热力让房间内的温度从一个极点达到了另一个极点。
炽热的高温先是烧毁了禁锢切萨雷手腕皮带。
接着让空中的冰晶瞬间蒸发,形成了一片腾腾的水雾,水雾又在燃烧之下变成炽热的蒸汽弥漫在卧室的每一个角落。
同样,也融化了切萨雷身上的冰霜,体内的血管和受到限制的菌丝再次变得活跃,大量的鲜血从切口喷出,自身的菌丝再也没了之前的恢复力。
痛觉回到了切萨雷的身体,如一个重磅的炸药在体内炸开,剧烈地抽搐,紧接着撕心裂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