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慕容家的花园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小男孩小女孩们的欢歌笑语,没有人知道他从楼上看到草坪上的热闹时,也想加入其中,但却没有人来邀请他一起出去玩,他不敢自己下去,因为母亲也在那里,他知道如果他自己下去的话,她一定会沉下脸不高兴的。
只是,后来的他禁不住那一阵又阵的热闹声,一个人悄悄地跑到花园里却又不敢出面地躲在远处的花架底下静静地坐着。
他以为没有会发现他的藏身处的,只是,当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往他藏身的地方而来时,他想走也走不了。
“球球,球球,你在哪里?”在一双粉红色的圆头淑女鞋出现在他眼前时,那一个脆若黄莺的娇嫩嗓音同时也在耳边响起。
慕容谦抬起眼从茂密的叶缝间望出去的同时,一双黑亮得如紫晶葡萄的大眼也望向他。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有见过的我球球吗?”小女孩有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蛋,梳着圆圆的蘑菇头,让她看起来更是可爱几分。
她在花架前蹲了下来,让慕容谦看清了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大的冰激淋,看来也是来参加哥哥的生日的吧?
小女孩同一时问了好几个问题,慕容谦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她又快言快语地继续说着:“球球是我养的一只白色小猫,可是我才转身接了个冰淇淋就找不到它了。”
“我没有看到。”慕容谦摇了摇头。
“哦,这样啊……”小女孩有些失望地嘟了嗜嘴又开口道:“你怎么不出来跟大家一起玩,一起吃冰淇淋?等下我们还要一起切蛋糕呢!”
“……”慕容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沉默了下来。
“景歌,景歌,你在哪里?你的球球找到了……”远处,同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啊,是姐姐来了。”蹲在他面前的小女孩马上扬起了甜甜的笑脸,“我要走了,这个冰淇淋送给你!”
小女孩不由分说地把冰淇淋穿过花架的缝隙,把手中那个快要融化的冰淇淋硬是塞进了慕容谦的手里,然后站起身叮叮咚咚地跑远了。
景歌,是她的名字吧?
躲在花架里的慕容谦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白色小身影,一直到看不到,才低下头看着那个漂亮的冰淇淋,虽然上面在她递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一片小树叶,但他还是小心地张嘴咬了一口。
那甜腻而冰凉的味道,却让他心里忽然盛满着了温暖。
这是他第一次碰到傅景歌!
再然后,他就没有再碰到过她!再然后,岁月流转,他慢慢地长大,慢慢地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再慢慢地把当年那个在花园里给他递冰淇淋的小女孩也淡忘在记忆深处。
一直到出国留学,他在四哥身边看到了那双追逐的黑亮眼眸,知道了她的名字,残留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一缕温暖记忆开始复苏。
原来她竟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原来她已经长大了!长大到了足以爱上另一个男人!也早就忘记了他!
其实这些年来,他没有忘记的何止是她十八岁的模样呢?最让他无法忘记的,也许还是当年那双犹如一泓清水般的眼眸吧?
……
深夜时分,郊外山间半山腰的一处隆起的坟前,慕容谦一手点着烟,一手扶着墓碑,在朦朦的月色之下看着墓碑上那张纤秀的脸蛋,久久之后,在安静得可怕的空气中,缓缓地开口:“妈……”
这一声“妈”叫出口,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他曾经来看过她无数次,这个“称呼”却始终没有叫出口,没想到,第一次叫她,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对不起……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没有做到……”
老太爷拿景歌的安危来威胁他,他做不到对她无动于衷。
他孤单了太久,她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拥有,想要陪伴在身边的人啊!
“做不到,我也不会怪你的!”一个有些发抖的声音从身后的黑暗中阴冷地传出来,在这样的场合真是让人身后都发凉了!
慕容谦连头也没有回,“找到了吗?”
“这样都吓不到你?”从黑暗深处走出一个身材颀长看不清脸的男子。
“腾以律,我在问你正事。”慕容谦站直身子对着腾以律有些不耐道。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腾以律也点上了一根烟,这家伙真是脑壳坏了,大半夜来上坟,如果他不是胆识过人,心肠黑也不怕鬼缠身,怎么敢来这里找他?“下午七点的时候她回一趟傅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没有出来?”听到她一直呆在傅家里面,慕容谦有些不放心。
“在傅家,她还能出什么事?”腾以律相信傅修延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至于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能做出什么来,他们不是还想从她身上让上华翻身吗?而且他也派人守到傅家外面牢牢地盯着傅家的一举一动。“你真的打算跟老太爷彻底闹翻?”
这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好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