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转过头,郁烨正色看向郁怀瑾。
“宫宴已经开始,瑾王还是尽快进去吧。”
郁怀瑾应声,随即又道:“我从赣州购来了些罕稀补物,这时应当已送到景宁公主府,晚晚若是差些什么,尽管来瑾王府库房寻,若是王府里没有了,你只要说,天南地北,总归是能替你寻到的。”
郁烨垂眸不语,良久,才淡声开口:“谢过王爷,那景宁便先行告退。”
见郁烨要走,廖云淮朝郁怀瑾拱手,便朝想要上前跟去,却被郁烨的话头制住。
缓步走下台阶的女子没有转身,低哑的声音率先传来。
“廖相国陪着瑾王进去吧。”
“还有,二位可得记住了,亥时三刻之前,必须离宫。”
不光是后宫巡视的守卫众多,戒备森严起来,这太子东宫也不曾例外。
虽宫宴人多眼杂,免不了有心之人,但这般严守密防,倒像是宫里出了刺客细作。
那些往来的守卫见郁烨行过,便停下来行礼。
“方才宫里出现几个小贼,现已抓住,不过宫里并不安全,公主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郁烨淡淡斜过他们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开。
到了东宫门口,远远望见郁烨身影的闫凌便立刻迎了上去。
“公主。”他恭恭敬敬地行完礼,眼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郁烨眼尖,自然瞟见他眼底的踌躇。
“此事禀明之后,还望公主不要心急。”闫凌将头垂得更低。
“北境蒙汉南侵,来势汹汹,大雍守境军士不过一万,恐无法对抗。”
郁烨心头骤然一冷,忍不住后退艰难咳嗽。
讽意自胸口蔓延至苍白嘴角,寒气自口鼻灌进肺腑。
她就知道!
那日不经意瞥见郁景治桌上来自北境的信函,郁烨就知道定有事发生。
可没想到这么大的事,郁景治竟然瞒她!
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蒋家孤立无援,自己则揪着那京雍权位死咬不放?
反了,一切都反了!
“公主!”闫凌见郁烨气息不稳,立刻上前将人扶住。
郁烨压去喉中刺痒,眼中氤氲着渐深渐涌的冷意。
无论用何种卑劣的手段,她就不能让祖父他们陷入困境!
所以如今这京雍里头谁有兵,她便要动谁!
“闫凌。”郁烨沉闷的声音响起。
“属下在。”
“你混出宫去,回景宁公主府将孤私库里头的一封信函取来。”
闫凌抬头,一眼撞进郁烨寒如冰窟的漆黑双眼。
回到东宫侧殿,郁烨径直推门而入。
她太冷了,冷得骨头都似乎成了冰锥。
若是可以,她想烧了这座宫殿,连同那些丑陋恶心的贪婪争斗,一并推入业火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