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那是个尸体。”
淡漠地话语传入耳中,郁烨点了点头,轻挥开她的手,还是缓缓靠近。
正如沈栀所言,这人佝偻站立,一把草叉从他下巴戳进,直接自头顶穿出,他似看到十分惊恐事务一般大张着嘴,脸上多处已经腐败,奇怪的是,竟然未见一只尸体蝇在上面。
“看这模样,应该死了差不多半月有余,只是一路以来,明明多处村落都遭遇毒手,为何没有官府衙门介入。”巡望着尸首,郁烨疑问出声。
沈栀顿顿,轻吟道:“我打听过,这周围衙门也派过人前去那山寨围剿,但人去了,就再未回来过,传闻那些山贼力大无穷,不惧刀剑,似服了什么神药一般,所以我才会请公主过来相看一番。”
听完,郁烨转向沈栀勾了勾嘴角:“我又不是大夫,怎么看?”
面上忽起淡淡疑惑神色,沈栀问:“公主不是两年前尚在西境之时就已有眉目?”
提及这事,郁烨微愕,随即沉下眸来:“两年前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她伸出手,细削的手指落在额头处轻轻一点:“这里,被人篡夺过。”
沈栀眼中浮起一抹愕然,哑口无言,又或是她不知怎么继续问下去。
“往前处再看看。”郁烨从沈栀前身而过,低望地上杂乱的物件以及坑洼处掺杂着血的积水。
她驻足停望,只见一只长尾灰鼠自墙角的洞口爬出,似乎是在寻找食物,它嗅到了前方散落的谷堆,便慢慢朝那处爬去。
仅仅是直路而行的地方落了几滴已经变黑的血渍,那只灰鼠便远远绕开。
难不成这只老鼠还跟谢予迟似的有洁癖?
想到这里,郁烨忍不住扬了唇角。
不过下一刻,她的眼神骤然阴暗下来。
“公主?”沈栀见郁烨正对着一处露出笑靥,又变了神色,便跟上探问。
“无事。”她淡应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突然瞥见前方泥泞地面有一处马蹄印,沈栀立刻上前蹲下身查看,郁烨也踱步走到她身侧,视线落在那蹄印上。
“若这马蹄印属于马贼,那他们似乎还有些来头。”郁烨转向身边的沈栀,目光中带着陌生的审视。
这蹄印前段呈圆弧格状,压土略浅,而后蹄处则是深深勾嵌进泥里,各国的马蹄铁形状不一,且一般分为军用民用,若是战马,那么它的马蹄铁要略重一些。
毫无疑问,两人看到的马蹄印,属于楚颖战马。
沈栀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紧锁眉头向郁烨解释:“这其中应有误会。”
挪开视线,郁烨摘下头上的斗笠,半开玩笑道“楚颖当真已经落到这般田地?兵将竟逃到晋雍落了寇。”
“好了。”郁烨没管沈栀如何反应,径直转身往回走,“恐怕你我也查不出其他,早些离开为好。”
“公主稍等,我去将这村落烧毁。”
回过身,郁烨想了想,若有所思问:“难不成这路上烧成灰烬的村子,都是你放的火?”
沈栀淡淡点头,“若是让这么多尸首就地腐烂,恐生疫病。”
轻抿双唇,郁烨眸色渐深,双眼稍稍迷起,朝周围巡视一番,她走向一处,低下身,从废弃的板车下捡起根粘了些血渍的短木棍,将干涸黏血的一方递给沈栀。
“这东西是干的,拿去引火。”
无意发现她眉目间的犹豫,郁烨含笑出声:“不过就是些干了的血渍,想必沈姑娘没有洁癖吧。”
沈栀点头,遂伸手接过。
眼看着那只细白如葱尖嫩的手即将接触到木棍,郁烨忽然收回,随意掷在路边。
在沈言满含疑惑的注视下,郁烨径自转身走向马车。
“沈姑娘纵火时可得注意了,可千万千万……不可碰到那些死尸的血。”
想起自己方才差点接过的木棍,沈栀后背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