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之余,谢予迟也有些后悔,因自己的一时任性而让郁烨处于如此难堪境地。
“唉……我的晚晚哎,你怎么这般糊涂呢?”蒋锋恨铁不成钢地说着,气结转身。
“他是我们大雍的敌人,手上染了无数大雍士兵的鲜血!”他复而皱眉来到郁烨身前似要落掌而下,最终一滞,重重拍在了自己右手手心上。
“您说的没错,但两兵交戈,你死我往,皆为如此。”凝望着地上的郁烨,谢予迟出声反驳。
“臭小子!你还敢顶嘴?”
见蒋锋挽起袖子又要动手,蒋铎走上前来,“蒋锋,你先行退下。”
“父亲!这人心怀不轨,肯定对晚晚也是别有所图!”
“退下!”蒋铎命令道。
蒋锋握紧双拳,怒骂一声,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院落重归宁静,两侧对立的三人沉寂片刻,终是谢予迟心疼郁烨的腿,率先开口求饶:“蒋将军,我任你处置,请您先让晚晚起来吧。”
蒋铎未应,而是出声反问:“太子殿下,如今你所处蒋府,是以什么身份同我说话?”
谢予迟微怔,遂敛容屏气,郑重其事地开口:“爱慕景宁公主之人。”
“那便从现在开始给老子闭嘴。”蒋铎狠瞪一眼,冷怒出声。
从谢予迟身上移开目光,他负手走近郁烨,视线落在她跪在地面的双腿上。
“晚晚,我且问你,谢予迟乃是你的心上之人?”
作为护国将军,蒋家是绝对不允许就这般放走仇敌,再加上谢予迟曾多次设计大败蒋家军,旧愁新恨怎么可能一朝抛弃,反而平心静气的同敌首同处一个屋檐之下?
毕竟可能事关谢予迟的性命,一时间郁烨也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许是看出了郁烨心中所想,蒋铎道:“不必思虑其它,只需要回答祖父的问题。”
郁烨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依旧一言不发。
“回答祖父的问题!”
尽管不愿看到郁烨受人逼问,尤其是在这问题上面,既已失心于人,他不可避免的心存一些侥幸,隐隐期盼着郁烨的回答。
终是气馁一般,郁烨抬眸,唇齿相碰间轻轻脱出一字。
“是。”
正如他心中所想,蒋锋心情反而异常复杂,一边庆幸郁烨眼光毒辣,看上的人翻手为云,运筹帷幄间掌箍天下,将来定可位居九五之尊,但他偏偏又是敌国太子,大雍的对立者,若是将来两国交战,两方定不会心慈手软。
“祖父。”郁烨将头磕放在地上,忽的出声:“晚晚不孝,无论如何,我既已答应将他送回楚颖,往后也定会做出忤逆之举。”
郁烨固执的模样映入眼帘,蒋铎长叹一声,转向谢予迟。
“既为楚颖太子,应当知晓你二人所面临之阻碍,所以,你当如何处置?”
听到这话,谢予迟神情柔和地瞥一眼郁烨,随即转过头,从怀中拿出象征着他身份的太子印,深深地低下身,将明黄色的印玺举过头顶。
“继位之后,释战俘,定盟约,举国之力相聘,求娶晋雍公主为后,若能有幸结秦晋之好,便废黜后宫,独守一人。”
“好!”蒋铎攥紧的手倏然松开,随即他抬步转身,掩去眼底浓烈的忧心之色,神情凝重地开口:“望你谨记今晚立下之誓!还有,直至出京之前,这蒋府并未出现过楚颖太子,但他日若是战场相见,莫怪我翻脸不认人!”
自蒋铎口中脱出的话一字一句皆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回荡在院中似久久未曾散去。
“谢将军!宸之自当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