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这崖壁也不过百十尺之长,所以我们定要掐准时刻,在亥时到来之时,一字排开,每个人查看这崖上映出的树荫影子,若发现哪处出现从空隙透出的光线在石壁上呈甲骨文的息字,那地方可能就是被掩藏的洞穴入口。”谢予迟接着开口。
“但孤对一事存疑。”
郁烨出声,对谢予迟问道:“按照我们的猜测,这月光会透过树叶缝隙形成息字形状,可树叶在风与雨的影响下,日日都会变换位置,而且每晚的月亮也是会移动的,他如何保持息字的状态每晚都不改变。”
闻罢,谢予迟再朝着那树林巡望一边,紧接着对郁烨柔和笑道:“并非一定要利用叶子形成光影,大有其它法子可以固定其形状。”
“你说的没错,用木板刻一个息字的镂空形状,再拴在上头也未尝不可。”
谢予迟笑意不减。接着对着众人说道:“虽然我也无法肯定此诗所含线索如我们推测一般,但眼下也只好先行尝试,如若不通,再细细研究罢了。”
“那我们要在这里一直等到亥时啊?”书歌有些为难地开口。
“我们等得,你等不得?”书墨盯着说话的书歌,没好气道。
“我倒是无所谓!”书歌不满,反而质问书墨:“你忘了公主还要吃药吗?”
经书歌这一提醒,书墨立刻皱起了眉,接着来到郁烨身前行礼。
“属下先行下山回城一趟,替公主将药带来。”
“那可是草药,还必须是热的,你是想……在这山上替孤熬药?”郁烨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书墨。
“是。”
“算了吧。”郁烨摆手,“孤还未到一顿不吃就要去见阎王爷的程度。”
说出这话后,郁烨便敏感地察觉到了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也不需要你们这般看着孤。”郁烨啧了一声,别过头:“孤这病鬼身体好着呢。”
“公主不如先行回府,我几人留下查探即可。”廖云淮提议道。
“不了。”郁烨径直拒绝。
廖云淮劝声开口:“这夜间女子在外,总归是不好的。”
说这话的时候,廖云淮明显忽略了另一个“女子”的存在。
“孤也想这般。”郁烨抬眼,眼定定地看向那岩壁,忽然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可是那老狐狸偏生要孤给他收尸。”
听到这话,廖云淮顿时打消了劝郁烨回去的心思。
提及此事,郁烨记忆深处那一点回忆便涌现在脑海。
十几年前,那是一次中秋宫宴,郁烨年幼,不喜周围酒气,也不愿好好坐在位置上,便由当时身为郁烨首传太傅的杜靖伦带出去玩耍。
于是他们来到了御花园的凉亭处赏月,抓住这个机会,杜靖伦准备在给郁烨教授几首品月的诗句,但是郁烨却一心只想着怎么抓住草丛间吱喳乱叫的蟋蟀。
“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景宁公主,你可知这诗句的含义?”杜靖伦负手,仰头遥望散着莹莹华光的清冷明月,忽而开口对身后的郁烨发问。
正把一颗从路边捡的石子丢进有蟋蟀鸣叫的草从中,郁烨趴在亭中的倚栏上,百无聊赖地支起下巴看向天上的月亮。
“这诗的意思是说,霜神青女和嫦娥不怕冷,皆在那里臭美,还要比上一比谁更好看。”
意思倒是那么个意思,可杜靖伦总觉得有点不大那么满意。
杜靖伦回过头,开口叮嘱:“就是解释诗句,也要讲究信、达、雅,公主,你重新再译一般,尽量用词生动些。”
郁烨不合作地扭过头,嚷嚷开口:“这里不是学堂,我不想回答。”
听到这话,杜靖伦立刻想要说教一番,但又念及自己今早刚刚教导弟子要因时而学,不可揠苗助长,注意授讲方法,于是他咽回即将脱口的说辞,转而问道:“那公主如何才肯好好解释诗文?”
“太傅会满足我的要求?”郁烨看向杜靖伦,眼神放光。
预告不妙,杜靖伦硬着头皮点头:“公主且说来听听。”
“蟋蟀,太傅帮我抓住一只蟋蟀!”
“公主不可玩物丧志。”杜靖伦板着脸,严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