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郁烨神色变化莫测地停在路口处,眉心缓缓蹙成一团。
“若是公主不愿,我便吩咐几个手脚麻利的侍女去沁央阁为长玥公主换药包扎。”书歌见郁烨这幅表情,再想起白天发生的事,自然知晓郁烨在纠结什么。
“如此甚好。”
郁烨点点头,表情释然,抬脚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只不过半柱香后,郁烨抱着一堆治疗内伤的药,又出现在了谢予迟沁央阁的门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寻找话本的过程中,就摸向了书架最底层封闭的药盒里,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顺其自然地就来到了这里。
原本遵从书歌嘱咐,有两个端着伤药与缠带的侍女刚刚也走了过来,忽然撞见门口驻步不前,犹犹豫豫地的郁烨。
两个侍女面面相觑,也不敢继续往前走去。
“吱呀……”
未过多久,那朱红色的门被打开,一身素白寝衣,长发随意披散在后的谢予迟走了出来。
“皇姐,怎么不进来?”
谢予迟柔和地笑笑,唇边上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没有答话的郁烨垂眸,似在思考着什么,谢予迟心下清明,这人又要开始找理由了。
他的视线掠过郁烨,落在其身后的两名侍女身上,眼尾还带着点倦意的凤眼轻眯。
这两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侍女一下就辨出了那眼神的意味。
快滚。
心领神会一般,她们俩下意识低下头,匆忙转身,放缓了步调蹑手蹑脚又小心翼翼地离开。
这也是两个侍女第一次意识到,长玥公主并不是全然像她们平日所见,或者传闻中亲近温和之人。
那一双含情脉脉,缠娟至深的眼神掩盖下的,或许就是旁人不可轻易所见的强势、乖僻、恣睢的阴鸷面。
思虑片刻,郁烨舔舔下唇,遂抬眼对上那双笑意融融的琉色双瞳。
“这次受伤本就是你一意孤行,擅自决定,我本打算食言再不管你,但皇后娘娘听闻你受伤,而且是因为公主府,我才……”
“我知晓的。”谢予迟缓缓走近,高大的身影瞬间将郁烨笼罩。
从那淡淡一层月光映照下,地上那一高一矮的影子,似在交颈相拥,又好像在亲密贴吻。
但现实是郁烨面无表情地仰头,一手抵上谢予迟的额头,生生隔断了他即将靠近的动作。
“从今往后,你不可瞒着我做这种自损之事,若你我都护不周全,我这景宁公主府的颜面何存?而且,你若自己都做不到保全自身,还想强求我行事处处考虑自己安危?”
听到这话,谢予迟微愣,忽的握住郁烨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腕,将她那双微凉的手移开,无奈叹息:“好。”
郁烨挣开握住自己的手,睨了他一眼,率先跨入房内。
“不得不说,有功力傍身就是与常人不同。”郁烨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件件的摆放整齐,放低了声音抱怨:“若是当下你这伤受在我身上,父皇可以先行准备祭奠葬礼了。”
正关好门,谢予迟转身缓步来到床边坐定,敛去笑意,看向她的目光专注而柔和。
“脱了寝衣。”郁烨还在查看她手里的药,看看哪些可以治疗内伤,修护骨损,没有抬头。
“什……什么?”谢予迟脖颈微红,下意识别过方才还落在郁烨身上的目光。
将缠带上倒了些药粉,郁烨直接走到谢予迟跟前,口吐威胁:“我这些药可是莫瞎子留的,都用在你身上了,怎么,还不识抬举?”
“我……”谢予迟这时有些犹豫,按照原先的计划,他会要求郁烨直接连着内衫,加上自己备下的两块木板将肩骨固定住即可,这是军中处理骨折的一贯做法,谁料到郁烨一来便要脱衣服。
此等突如其来的变故,料是他能预料到,也无最为恰当的处理策略,只得尝试说服郁烨改变包扎方法。
“其实无需脱下衣服,我这伤在骨……”
“这药必须贴肤方可生效。”郁烨瞥见谢予迟神色略有躲闪,便心下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