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海迎春心中着急,哪里还能想那寻多,看了两眼之后,让骆神蒙混过关。
论地位,海迎春可比骆神这个宫女高出不少,可论将来的发展,海迎春现在可不敢得罪这个宫女。iquai.o
毕竟能随身侍奉皇帝的,说不定将来哪天就飞上枝头变凤凰,到那时候给他穿个小鞋,自己还不得后悔死。
而且,他现在有求于人,更不能耍自己的一身威风。
海迎春忍住脾气,略带哀求的口吻道:“好妹妹,烦请你通禀一声。”
骆神道:“你这老不死的太监,知道这大帐住的是什么人吗?”
他学着平日里那些宫女们耀武扬威,为难人的模样说着,将不讲道理的模样学的惟妙惟肖。
海迎春哪里不知这大帐住的什么人,那些从宫里来的下人哪一个不知道这大帐之中住的便是当今的九五之尊。
若不是此地住着皇上他还不用这般为难,直接冲进去抓出来了事。
那海迎春听骆神这么说,自然而然知道这是小宫女不懂事,在向他索要人事。
当即从袖子中拿出一锭银子,笑嘻嘻的双手奉上。
“好妹妹,海公公我有要紧事禀告圣上,还请通禀一声,大恩不言谢,感激不尽!”
骆神心中嗤笑,当初见得海迎春何等威风,何等霸道,在一众江湖高手面前,在悟行和尚这等高手面前,做足了派头,没想到现在竟为了一些小事,给自己银钱,人生变幻之快,颇有些意味。
骆神伸手接过银锭子,倏忽之间面容浮现微笑。
他这脸变的极快,也是同宫女们学的,若不是川剧有一门变脸的技术名扬四海,他们这些宫女早就出名了。
“原来是海公公啊,深夜来此有何事啊,我跟你说,圣上最近心情不好,现在跟我春儿姐姐正在......正在......”
他面上一红,低下头去,不知该如何说了。
跟一个太监说些虎狼之词,骆神总觉得有些别扭。
倒是海迎春极其识趣,将话儿接了过来,“我知道、我知道,圣上春秋鼎盛,福泽深厚,说不定还要再多几个皇子。只是此事十万活急,那瓦剌的骑兵攻了过来,再不撤可就.......”
骆神心中早已知晓,却依旧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大明堂堂王者之师,怎会让那群鞑子冲进来?!定是你在说谎!!”
海迎春一听,险些骂了出来。
“你们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宫女,哪里懂得战场上的事??!!”
他顿了又顿,指着远方,“你听,远处纷乱嘈杂,就是证明。”
骆神看向远处,见得远处火光大起,却没甚枪炮之声,想来或许是神机营害怕吵醒朱祁镇,这才让瓦剌骑兵冲了进来,进而连连败退。
他有私心,但在大义面前还是懂得许多。
纵然他不喜欢这个皇帝,不喜欢这个昏君,可国不可一日无君,他若死了,整个大明也便乱了,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瓦剌士兵跨过山海关冲入京城城,整个大明也便亡了。
想到这里,骆神让开了身,将手中那锭银子还给海迎春。
“我方才跟海公公开个玩笑,公公直接进去便是。此等大事,便是掉了脑袋又能如何?”
他这一句掉了脑袋又能如何,犹如一句针剂,令海迎春醍醐灌顶。
他喃喃自言了一阵,脑海中仍旧想着‘掉了脑袋又如何’这几个字。
事急从权,这种事哪里能管的了搅不搅扰皇帝休息?
皆是因为王振,想将瓦剌突入军帐的事压下来,以免皇帝问责,这才借口搅扰皇帝休息为名秘而不发。
实际上,这等危及江山社稷的大事,哪里还在乎这些,一切都因被王振的话先入为主,这才造成现在的后果。
海迎春琢磨琢磨,一股正气从心底升起,更有一股忠志之情油然而生,令他多了一些虽万人吾往矣的气概。
他对骆神行了一礼,内心崇敬,一改往日对下作威作福、对上谄媚低下的态度,像一个忠臣良相般冲入寝宫之中。
骆神看着他,点了点头,“即便是个无根之人,该有的骨气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