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简陋的一处院子，却出出透着整洁，居者也并未因为条件恶劣而自甘堕落，墙边堆着形状不规则的木枝，角落里码着几坛子酱菜，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他视线转到门口，刚好看见那紧闭的门重新打开，一身月白黑布蒙眼的姑娘，脊背挺直宛如劲松般自屋中迈步而出。

这一眼，楚莫寒竟从她的身上看出些英气。

很像那个人。

鲜血从她的月轮上逶迤而下，她一身铠甲，站在遍地尸首的荒夜，即使遍体鳞伤，仍旧立的挺拔。

“有意思。”楚莫寒眯了眯眼睛，主动凑到路瑶身边，“真是有意思”。

路雪儿看了眼两人，也没找自己失踪了的师父，像是小鼠一般偷偷摸摸地关上了房门，自己在屋子里，却将耳朵贴上了门边。

“是你，你是怎么找来的。”

“嗯，不说这些。”楚莫寒食指勾起路瑶的一缕头发，凑近轻嗅，“先前的恩还未报，如今你又要欠我一个极大的人情啦。”

“公子予人的恩情，是张口就来的吗？”路瑶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如同硬质的寒玉，只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

“喂，先前本君可是实打实地救了你一命，你如此不知感恩，我这新听来的消息，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了。”楚莫寒幽幽地叹了口气。

“说不说是公子的自由，何苦在这里逗弄我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瞎子。”

“有的人眼睛是亮的，心却是盲的，有的人——”楚莫寒说着，手指触到了路瑶覆住眼睛的黑布。

路瑶瞬间连退两步，与楚莫寒拉开了距离。

“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我便告诉你，如何？”

“公子说笑了，路瑶很丑，怕污了公子眼睛。”

“我不怕丑，只怕瞧不见。”楚莫寒又上前一步，还想抓她缚住眼睛的黑布，却抓了个空，反而被路瑶冷冰冰的手指握住了手腕。

这也与他并未用太大力气有关。

“罢了，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此刻连叫我看上一眼都不愿，过两日却要予人床榻承欢，啧啧，可悲可叹呐。”

“你在说什么。”路瑶将男人的手拉高，同自己的脸颊离得更远了一些。

楚莫寒这才发现，原来路瑶力气也不小。

“也不知道，你和那个叫赤风的人，关系到底如何，他可是要跟人一齐算计你呢。”楚莫寒轻轻笑出声，用了巧劲儿，拉着路瑶转了个圈，将人带的倚靠在桂树上，手臂撑在她颈边，同她贴得极近，“小瞎子，看来你在家里也过得不好，还不讨家人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