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房这边的小厮大喜,大公子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位,却因侯爷夫人偏心,老侯爷不作为,忍辱了多年,一捋袖子就要去找侯爷,慕容安考虑过后,却不动声色,暂时阻止了,叫小厮先将这风声传到外面去,告发倒是没问题,只是万一祖父祖母要压下来,岂不是白费了这次机会。
在慕容安的刻意放风下,归德侯府二少逛窑子,染了花柳脏病的事儿,在偌大的邺京,范围由小到大地传了起来。
慕容泰得了不治脏病的风声,自家人不知道,反倒是从府邸外传进家门,慕容老侯爷这一次,真的是大发雷霆,将府上的大夫去一看,确凿了传言不假,登时就气得瘫软在圈椅内。
若说之前拳打脚踢,老侯爷还算是对慕容泰抱着点儿希望,如今却是连打这孙子的心的意思都没了,彻底地对慕容泰死了心,邢氏也是错愕地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眼睁睁瞧着侯爷将爱孙遗弃在府上西北院落的小黑房内,连画扇都打发到了边上,只留个瘸腿豁牙的老家人住在黑房旁边的耳房,负责看着,不施药,不请大夫,每日只给两餐暂且吊着他的性命,看样子,侯爷是由着他自生自灭,免得就这么死了叫外人说侯府心狠。
自此,每天晚上,侯府下人都能听到西北小院那边传来压得低低的呼痛声,宛如负伤的野兽在巢穴里惨叫,到了天光一亮,又见那瘸腿老家人一盆黄水接着一盆黄水地往外倒,熏得西北小院旁的一圈地儿草都不长了。
*
云府。
慕容泰的事穿得京城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云家。
府上各人心思不一。
正好是晚饭时候,云玄昶吃了慕容老侯爷的瘪一直就没全消,听后大笑:“我就说了,他家那个二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吧!上次居然还有脸到我家中重新提亲事?将我一个女儿要去当了小妾,居然还想要另一个女儿当妻?我呸!"
怜娘在旁边也是跟着笑:“老爷最是明察睿智了。妾身也这么觉着,既已经断了的亲事,就如泼出去的水,怎么能再次收回呢?”云家规矩,妾室不上饭桌,一般在旁边侍立,等主子用完,得了话儿,才上桌子用饭,如今云玄昶升了尚书,生怕被人说自己寒门出身不拘小节,更是重视家规,可怜娘打从那日从寺回来,日日都是上桌吃的,今儿也不例外,童氏也没说什么。
云菀沁也在旁边,听了不禁筷子一顿,睨了爹一眼,睿智?睿智个屁!上次差点儿就要把自己又送给慕容泰一次了,怜娘就不必提,收了四千两白银狂扇枕头风呢,想着,她不觉眼神一沉,望住怜娘,温婉笑道:“噢,对了,上次不是说找一天去祠堂边,跟母亲说婚礼的事儿么?我都准备好了,二姨娘明儿就随我过去吧。”
怜娘不知道为什么云菀沁这回将家务分给自己,她跟那蕙兰不是走的还挺亲近么,嫁妆的事儿都是蕙兰处理的,这次去白氏那儿,应该也会叫蕙兰陪伴啊,怎会落到自己头上?后来想来想去,怜娘终究释然了,自己因为那高僧的金口玉言成了后院红人,连原先被自己气病的老太太眼下对自己的态度都好了,这大姑娘,马上就要出嫁,何必跟自己闹开?况且还有个同胞弟弟留在娘家呢,不怕自己日后生了儿子得了势,公报私仇么,难道…她是借这个机会,暗示跟自己谈和?
如今听云菀沁客客气气,怜娘心中的猜测也笃定了许多,声音扬高了几分,夹一块肥美的回锅肉片放自己碗里:“妾身见大姑娘几天都没来派人喊妾身,还以为大姑娘又临时改了主意,另外择了人选呢,既然大姑娘交代下来了,那明儿妾身便陪大姑娘去。”
云菀沁见她这阵子因为抬了身价的缘故,更加拿她自个儿当个主子,面色不动,只笑得愈是灿烂:“怎么会改人选?这几天没叫二姨娘,是因为我在准备东西,母亲小产后就去了佛室,我听伺候的阿桃说,她身子一向不大好,三天两头病,面黄肌瘦,既然这次要和爹一块儿主婚,肯定要提前调理一下,免得到时失礼于众人,我准备了些补品,到时一同捎过去。”童氏点点头:“还是沁姐儿周道。”
几人吃过饭,各自回了屋子。
云菀沁和初夏回了盈福院,将明儿要一起带去白氏那里的药膳拿了出来,事先先用保温的食盒装好。
这是云菀沁花了几天功夫调制好的,汁液浓稠配上气味幽香,提炼自六种中草药,闻着让人舒心而清爽。
第二天,云菀沁早起,与怜娘汇合,一块儿去了白雪惠住的祠堂边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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