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内容乱码错字顺序乱,请退出模式或畅读模式即可正常。在旅行的过程中,师兄化名过很多的名字,装作四处旅行的旅人,抛下了梨园戏子的职责,漫无目的寻找着生存的意义,偶尔遇到合适的身份,试图填充心中空洞。 在某一段旅途中,师兄在漫无边际的荒野中遇到了以游牧为主的聚落,擅于分辨哪处区域适合生存的他们,自称躲过了两次空间崩溃,颇有心得。 那是一群勤劳的人,分工合作迅速开垦着这片区域,挖掘地下水,放牧着类似牛羊的魔物,建立小成规模的临时住所。 他们热情又友好,看到风扑尘尘从地平线另一端缓步走来,已经疲惫不堪的师兄,为师兄提供了珍贵水源和食物。 为首的首领友善地向师兄打招呼,看着他闷头吃东西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你来自哪个区域?像你这样单独的旅人,已经不常见了。” 师兄舔了一下手指,原本好看的容颜被黄沙蒙尘,但还是吸引了那个人身鸟足双翼的女首领的眼睛。 师兄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不在这片法则区域,打算趁着世界末日彻底吞噬之前,多走走看看。” “外面的世界,可以跟我讲讲吗?”通用语名为鸣的非人首领好奇的询问着,她看起来很年轻,至少以她的种族来看是这样的。 因为年轻,所以向往着去更远的地方,而不是像是老一辈龟缩在安全区域。 但鸣的父亲是首领,在上一次逃离灾厄时去世,作为继承着的她必须照顾好族群。如今世道又乱,只好压抑着本性,以族群优先。 面对女孩的恳求,师兄咬了一口有些冷的面包,点了点头,缓缓讲道这些年的经历。 他去过很多的地方,不再以执行任务为目标,而是像一个旅人用双脚丈量世界的广阔,用双眼去看这个世界在凋零那一刻的美丽。 曾去过魔网组成法则的魔法世界,见过璀璨的毁灭性魔法试图对抗虚无,也陪伴普通人走过山川,他们不知世界正在迅速崩溃,盛情邀请他一同回到故乡定居,殊不知他们的故乡可能已经陷入一片虚无,送往家乡的信封注定得不到回音。 见过人性的善和恶,行走在破碎的大地上,几次险象环生,逃出生天那一刻回首崩溃的区域,心中默然无言。 “我的命真硬。”师兄像是庆幸又像是自嘲的说道,“怎么也死不了,总能成为活下来的那一个。” 无论是谁,见到本该长存不灭的繁盛文明在眼中迅速凋零,任何的反抗都如螳臂当车一样没有意义,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刻的震撼与悲哀。 鸣愣了愣,想要说活下来不好吗,但感觉到师兄从心底透出的死灰,似乎是对生执念不深的人,又选择闭上嘴。 “不过是一个囚牢,换到了一个更大的囚牢。”耳边出现了幻听,浮现出师傅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师兄有了更深的感悟。 这个世界就像是贵族所养的金丝雀,放置在广阔的温室笼子里,尽可能拟态出适宜的自然环境,再广阔也是笼子,再美丽也是牢中囚徒。 当持有者厌倦了金丝雀,想要换成夜莺时,金丝雀没有多少有效反抗手段,只能等着舒适区域节节崩溃,最后退无可退。 “可是,只要没有走完温室里所有的区域,那就不是囚牢,而是未知广阔的世界。”鸣有着自己的看法,“按照你的说法,那连神明也是被关在囚牢里,把我们当做箱庭来饲养,以打发沉闷的囚徒。” “自由的意义不应该在于生命被人掌控着,而是拥有陪伴的人,和无限的未知给我们探索。对我来说,穷极一生也不可能走完整个世界。如果没有正好处于末日降临的尾声,我就生存在最广阔的世界中。” 听着鸣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想法,师兄仿佛被她积极的想法感染,许久没有笑的脸庞缓和许些,露出浅浅的笑容。 “你笑起来真好看。” 鸣眨了眨眼睛,明亮的眼睛犹如湛蓝的天空,哪怕阴霾一时掩盖天空,也总会有一天散去。 “是么...” “对了对了,你说的梨园到底是什么啊?”鸣突然想起师兄一笔带过的梨园,好奇的询问着:“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组织。” “暗杀组织,人均戏子唱戏。”师兄简言意骇的解释着。 “诶?!暗杀组织?!” 师兄有幸看到鸣像是受惊的猫一样炸开了羽毛,极速退后的女孩靠在角落边上,警惕地打量着师兄,随时打算叫人。 “我已经退出了,而且我也没有理由攻击你们。” “好、好像也是?”鸣拍了拍胸膛,翅膀遮挡了大半身体,又小心地回到师兄旁边,但不再坐在旁边,而是保证一米的有效距离。 “不过,为什么暗杀者还要唱戏啊?” 鸣的好奇心又起来了,看着又害怕又好奇的女孩,师兄莞尔,仔细讲清楚梨园的构造和【窃命】的本质。 “也就是说,你们一般会直接顶替这些人?”明明被夺走身份是那么恐怖的事情,却扫空了鸣的恐惧,她觉得这种有点帅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不过,梨园也快要毁灭了。” 师兄在旅行的途中,有听闻梨园总部突然出现空间崩溃,一时没有准备的绝大多数人都被吞噬掉,据说那一次的空间崩溃速度比任何一次都要迅速,需要近一周才会崩溃完的空间,在短短半天内已经近乎化作虚无。 不少人关注着梨园的毁灭性打击,担忧着这是末日再次加速的预告。 他们以为在最后一日,世界才会彻底崩溃覆灭,如今来看却并非如此,按照如今情况的加速度,恐怕两百年内绝大多数的文明就会消散,只剩下四处流亡的存在。 这让师兄想起了师傅,怀疑梨园总部所在空间这么快崩溃,有着他出力在内的原因。 梨园总部的覆灭,消灭了近一半的高层,更重要的是掐断了联系枢纽,梨园渐渐式微。 “...我想想啊,你真的能变成我这副模样吗?” “可以,但我不想再杀死其他人,再替代他们。” “唔...那你经常唱的东方戏可以唱给我听听吗?我可以跟你合声。唔唔,别误会!在我们族里合唱是一种友好的表示。” ...... 再回到这片区域时,原本热情好客的人们不再,只见焚烧过后的焦黑土地,隐约还能闻到久远过往残存的尸体焦臭味。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半身鸟女孩尸骨不知埋葬在哪里,这里似乎遭遇了不公的对待,纠缠在此地的怨恨直冲云霄,将本就昏暗的天空的映衬得更加深黑。 鸣说错了,阴霾会将天空永远笼罩。至少在这一轮回的人们近乎全部死去前,阴霾不会散开,将成为每个人心头最恐惧的事物。 师兄闭了闭眼睛,除了自己,大概没有人会胆大地折返回这处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土地上,本被开垦的临时田地变作焦土,地下水也浑浊不清,他捧起一些土,施展咒术,默念着女孩曾经自豪用本族语言介绍的名字。 久经不散的怨恨在他眼前凝聚成型,熟悉的身影浮现在眼前,留着血泪,羽毛不再明亮,怨恨残留记忆所凝聚出的鸣尖锐长啸,周围的地面剧烈晃荡起来,师兄面色不变的站在她眼前。 “好久不见,鸣。” “外来人,该死的外来人!” 鸣的喉咙沙哑得就像是指甲往玻璃上划,刺耳又尖锐,仇恨地看着师兄,分不清敌我,想要扑过来,顿然化作比尖刀还锋利的羽翼斩过来,在接近师兄三寸之内时,如冰雪遇到骄阳,迅速融化。 鸣不甘心地尖叫着,不复当年所见的天真浪漫的样子,像是怨恨撑起身躯的恶鬼。 按照她现在的情况,其实也没有多少区别。 无奈之下,师兄补了一个咒术,定住了鸣,拿出当年鸣送给他的纪念品,“还记得我吗?” 见到熟悉的羽毛,原本狂躁不安中的鸣愣了愣神,似乎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慢慢变得安定起来,意识到眼前的情况。 “是你回来了...不对,你是外来人!” “外来人必须死...不对,你没有伤过我们...” 师兄没有再插手其中,眼中含着怜悯看着凝聚着仇恨而降生的“鸣”,让她直接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又才是她真正的敌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兄的语气里带着某股魔力,引导着鸣把记忆中的真相透露出来。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鸣茫然无措地环顾着本该熟悉的环境,忘了抹去眼角落下的血泪,“在你之后,我们又救了几个外来人...我给了他们食物和水,让他们休息...他们又回来了,带来了很多的食物,说是感谢我们先前的救助...骗子骗子骗子!” “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宝物,烧了我们的领地,杀害了我的族人......” “我只是出于好意想帮他们一把,为什么?为什么啊?!难道我做错了吗,就像是他们所说的一样我太好心所以活该死掉吗?!” 师兄闭了闭眼,在那如泣如诉的声音中勾起了过往的一段回忆,想起自己和师弟去见证梨园叛徒的死亡,不管是谁都在向他透出的“道理”: 在末日中,对于温柔善良的人,最好的报恩是在让他们见证到世间的恶之前结束生命。 这世道的混乱,人心的险恶,只会让纯白的人陷入在泥沼中,被怨恨支配。 听着披着鸣外表,却被负面情绪绝对支配的存在,师兄注视着她,轻声问道:“那你恨他们吗?” “为什么不恨?”鸣的声音渐渐弱下来,随着苏醒越来越多记忆,她渐渐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悲哀的情绪遍布全身,“可我什么都做不到了...” “恨意是否溢满的你胸腔?值得你付出一切?” 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来成为你,死里逃生带着恨意活下去的鸣,不死不休。” 在这漫长的旅程中,师兄见证了太多的不幸,这些人将是他模仿的目标。 不再是窃取身份,而是给予身份。 就像是现在这样,死去的鸣将记忆交给他,由他来继承遗志。 正因为如此,本该死去的人又再度出现,并为曾经的不幸展开复仇,关于他身上的传闻从四处探索的旅人,变成了替亡者哭泣的报丧女妖,悲悯着本该活下去的人,却饱含恨意死去。 由融入大地的负面情绪组成的鸣,把能交出的一切都交出去后,再无力量维持自己的身体,身体开始半透明。 而站在她的面前是如镜子中自己的青阳。 “你曾想看我变成你的样子,现在你可满意了?”如浏览器禁止访问,请换其他浏览器试试;如有异常请邮件反馈。 没有人回答他,少女消失之际也没有半分欣赏,只剩下纯粹的仇恨。 ...... 不管遇到什么险境,师兄总能活下来,哪怕是扮演着随时处于危险的目标,按照着对方应有的行为逻辑。 用命格评价,天生命硬,又或者说天煞狐星,专害身边的人。 所以父母都死了,未出生的弟弟妹妹也不在了,而自己却活下来。 哪怕被当做物品一样对待数年,他也扛过来,反而成为山村彻底覆灭的凶手。 曾待过的梨园也毁掉了,在离开梨园后,所扮演过多少角色,就有多少曾认可的人死去。 “我又一次活下来了。” 师兄以平淡的口吻,伫立于地狱般景象下,眼中没有一点波澜说道。 他也又一次为原身达成愿望。 踩过不成型的尸体,他持着武器,谨慎地给每一个尸体补刀,直至确定没有任何存活者。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如果他就是鸣的话,大概会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吧。但大仇得报后呢?族人全死了,只剩下自己一人行走在日渐崩溃的世界。 “大概会寻死吧。反正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乐趣了。” 师兄自言自语着,却没有自寻短见的想法,他遵守着人设,可以因为遵守鸣的行为举止而出现无法对敌被杀死,但他成功活下来了,完成鸣的遗愿,瞬间切换回应有的师兄人设。 能主动让师兄寻死的死线只有一个。 “接下来,我又该去哪里?” 从鸣的身份退出,他的眼瞳里重新染上迷茫,对前方的道路充斥着茫然。 这个世界从何时起已经没有可以安心停留的地方。 ...... 他再次见到高雪伦时,那个曾被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少年,正打扮成普通难民混迹在人群中,时不时打探着周围,似乎有仇家追杀着他。 高雪伦演戏能力只能算是勉强过关,唯有扮演本就与自己性格相近的角色才能超常发挥,让他低声下气当流浪者,或者被人指示做事,分分钟暴起反骂回去。 可此刻的他就像是发自真心处于惶恐不安的氛围中,与周围的难民一样为未来感到忧虑,眼中的空洞茫然不像是装的。 高雪伦藏在斗篷下,极力隐藏着自己的非人特征,似乎害怕着因此成为目标。 要么是师弟演技突飞猛进,要么是他遭到了大挫折,才会真心实意露出这样的态度 师兄的意识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几十年没有跟师弟联系过。 他为了脱离梨园,彻底摆脱过去,断绝了一切可以联系上自己的手段。 而在旅行途中,他又在不断扮演着别人,心中只有他人的遗愿,不作多想。 几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可以让普通人类正常生老病死,也可以让一个家族从昌盛转变为衰败。 各种可能性浮现在意识中,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决定,师兄如鱼进入水中,轻易游弋到那个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师弟身旁,肩膀轻轻一拍,反手就去阻止朝着自己要害袭来的攻击。 “是我,你的师兄。” “...?” 原本眼神顿然变得阴狠的高雪伦一怔,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双眸子,想要从其中看到说谎的痕迹。 “师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地方。” “不!”高雪伦像是受到了什么词,试图甩开师兄,低喝着:“不要跟着我,走开!” “是周围有人监视你吗?”师兄意识到高雪伦的精神正处于敏感状态,随便一句话都可能带来他的恶意重装,“我有办法甩开他们...” 没想到记忆中眼中带着微弱崇拜的师弟变得更加激动,眼中闪过对师兄没来由的厌恶,“给我滚!听到没?!反正你已经走了这么久!你...!” 高雪伦张大了嘴巴,像是哮喘患者犯病,努力吸气缓解痛苦,却发不出声音,四肢也失去了控制权,惊愕地看着师兄,被他一把抓住手,强行拉走。 在这些年中,师兄替那些心怀着遗恨的人完成心愿,同样也学会了他们的力量。 不是借用梨园的情报网,通过各种侦查手段记录,再进而拆解,好让执行任务者理解这份力量,而是切切实实学会了这些力量。 曾经苦笑着声称可能打不过高雪伦的师兄不知何时起已经可以压制住高雪伦的所有反抗手段,揉捏在手中,随着自己的心意一同离开。 在数量巨大的流浪民中,突然有两人离开此地并不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力,哪怕有一方是被故意拉扯走的。 走到更偏远一些的地方,师兄才摘掉头上的斗篷,不作任何变声处理,上下打量着仍暴怒中的高雪伦,皱着眉头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关你什么事。” 哪怕是初见时的高雪伦都没用这么厌恶的语气对他这么说话过,已经不是不顺着想法而有一点小脾气的情况。 “是因为灾厄?难道你的家族...”师兄合理猜测着。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反正你这种人只要能完成人设,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如果真的觉得抱歉,就一开始不要找我啊!” “.......你流浪多久了?” “...啧,从很久以前你就这样了,一副假惺惺关心的样子,以为我还会再吃这一套吗?” 高雪伦对他的反感浓厚到快要凝聚成型,他恶狠狠地看着师兄,就像他是自己最大的仇人: “我无处可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答应过我的父母,会照顾我,口口声声说你是我师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拉我一把......” 本是暴躁反讽的声音突然一低,透出许些委屈:“可是我用了所有手段想要找你,怎么也找不到你。师傅也是,直接把我赶出来...谁都不要我了...梨园也不在了...” 这段时间高雪伦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这份质问打开了情绪的闸门,泄洪般倾泻出来,混着不适合这个年纪该有的呜咽声,似乎这才能证明他曾是受宠的孩子,本可以不用装作坚强面对这一切。 “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懂了吧?现在没有家族的我,已经不需要你这样小心翼翼伺候着的了!” “我没有这么想,我一直把你当做家人看。” “噗...家人?你是说像现在这个身份的家人那样看待吗?代价偿还完了就结束了?”高雪伦激动地大喊着,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也是,你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靠着抢走别人的身份活下来,又抢走了他的父母,乖乖当师傅的人偶。” “你怎么...” “你是想说怎么知道对吧?那都是师傅亲口承认的!” “......” “不试着反驳?嗯?心虚了?” 师兄看向精神被压迫到极端的师弟,默然数秒,才艰难开口道: “你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会。” “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已经骂了我不知好歹,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演技,我受够你们梨园的人,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拿着这个,如果想联络我,可以用这个。” 送出去的东西被夺走,又狠狠砸在地上,破碎得七零八落。 师兄轻叹了口气,知道他现在什么听不下去,后退几步,从储物空间中拿出药剂,轻轻放在地上,举起手来:“至少把这些药收下,能应对很多伤势。” 在怒视下,师兄一直在后退,推到十几米外,明白了一切,留下“等你冷静下来我会再来找你”才离开。 直至师兄离开高雪伦的视野范围内,那憎恨的视线仍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 灾厄蚕食着可生存的土地,越来越多的人踏上逃亡,离开适宜自身力量法则体系的区域,拖着暂时下降的实力,与他人竞争着为数不多的生存资源。 师兄开始有意识打探师傅那边的情况,等他再知道苍所在的城市情况时,从世界边沿朝着所谓世界中心吞噬的灾厄已经快要抵达到那座城市。 在那一刻,师兄有一种错觉,如果他再不去见师傅,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 即刻启程的他,花费大量时间在路上,等他赶到这座城市,面对的是宛如精致城市模型的景象,城市外部仍保持着先进的外表,在人们有序逃离后,这座城市几乎看不到生命体活动的痕迹。 就像是城内的组织了一场覆盖全城人的异地旅游,暂时抛弃这个城市。 从苍离开到现在,师兄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陌生感充斥着大脑,他试图代入师傅的意识,判断他可能在哪里,最后以失败告终。 师兄才意识到自己的师傅看似喜怒无常,实际上每步行动都有自己的想法,在信息不全情况下想要推导他的想法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他没有就此作罢,索性代入城主的想法,灵光一闪,迅速调查地图,朝着最可能的几个地点跑去,最后在墓园找到了扮演城主的苍。 身子硬朗的男人安静地站在墓碑前,献上一束花,化作雕像,静静守望着。 在城主身边不再有护卫陪同,在精心安排下,包括护卫在内的人都顺利逃到更安全的地方,唯有他留下来,势要与妻子共同创建的城市共存亡态度狠狠刷了一把声望,骗走别人的眼泪。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城市都没了,每个人随时都会陷入朝不保夕的情况,强行煽情又为了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赶在灾厄前来找我。” 苍回首笑着看自己的徒弟,说的话、做出的行为却和作为青阳拥有的记忆画面不一样。 “师傅要借着灾厄离开了?” “嗯,我想要做的事情完成了。”苍似乎还没从城主的人设脱离出来,作为苍本人玩味的态度和城主即将与这座城市共存亡的悲壮杂糅在一起,怪异至极。 “我不可能是一个好师傅,不必觉得太难过。恨我也无所谓。”苍顿了顿,像很久以前一样看穿了师兄的想法,轻笑道:“看样子你已经见过你师弟了。” “除了这个,师傅就没有其他想对我说的吗?”师兄注视着苍的眼睛,不想放过一丝情感变化问道。 “我不认为告诉他真相是错误的决定。” 师兄轻哼了一声,似乎不想再演师徒和睦的戏码。 眼前的苍只会不断给他制造麻烦。 “嗯...也是,我明明说过会履行正常的师徒关系,你也的确是继承她力量最好的人。哼哼哼,那个女人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唔算了那家伙本来就没有多余力量理解感情。”,如遇到内容乱码错字顺序乱,请退出模式或畅读模式即可正常。苍陷入了某段回忆,语气轻快地自言自语好一会,才回想起师兄,缓缓开口道: “我在此世界最出色的弟子,愿你能找到自我,不再徘徊‘人设’中,就像是她一样,做出不后悔的选择。” 师兄:“......” 他忍了一会,才没说出敢不敢再假点的话。 然后,苍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还请做完不悔的决定后,不要顺手把恋人给捅死。” “...?” 本听着前半句还稍微有些情绪波动的师兄,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再次确信师傅永远是师傅,哪怕是他也无法跟上师傅诡异的思路,随随便便就把话题扯到奇怪的地方上。 像是急于让话题转移,以免被追问这句话背后的经验,师傅又开口道:“还记得我给你讲的童话故事吗?” “...?” 苍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判断的人,他可能上至混乱邪恶到把人屠到灭族,下至突然心血来潮给徒弟们讲童话故事,不讲完不准走不准睡的情况。 《白雪公主》、《灰姑娘》等都讲过,是真·儿童读物,而非儿童邪典或者未修改版本的故事,这让曾以为能听师傅开黄腔讲肉色的师弟相当失望。 偶尔,苍也会讲到一些不知道哪里听来的传说。 所以师兄不确定苍所说的是哪个。 “关于轮回的故事。” 师兄咦了一声,终于意识到是哪个故事。 ...... 神明有漫长的时间与无所不能的能力,他们行走于位面裂缝之间,仅仅只是观察着每个世界的衰败与兴盛,看着一代又一代的位面主宰者更替。 有两个神明同时停留在名为某个的位面前,位面内的生灵为所谓的邪魔而饱受折磨,而在邪魔之上,内部的纷争也在不断被挑起,生命的流逝变得毫无意义。 或许是作为神的本能,让他们心生出悲悯,他们从这个世界无数可能性中找到一个最适合的灵魂,赋予了他一个新的身体,抹去他的记忆,以神的名义让他去经历十个轮回,在失去与得到中让这个世界寻找到回归兴盛的道路。 “每一个轮回,你只能拥有三十年的寿命,只有这样,你才能感受到生命的可贵。” “每一个轮回结束,你都必须选择付出的代价,我们也会将你这一个轮回所接近最亲近的人最特别的力量赋予你,只有这样,你才会明白得到与失去是同时存在。” “你出生的时间、地点、以及那时的年龄都将由命运决定,因为世事无常,你必须习惯这个世界生灵所享受到的荣耀,衰落以及平凡。” “当九个轮回结束后,在第十个轮回中,你曾最接近的人都会回想起与你的回忆,重新抉择接下来的道路,你需要引导他们走向正途,去改变,去合流,去拯救这个世界。” 被选中接下神明的任务,转身投入到一次次轮回中,他遇到过隐退的将军,遇到过身为奴隶的孩子,遇到过想要改变这个世界而在医学与战争中挣扎的女子,一次次的轮回,让他的心灵饱受折磨,他选择的付出越发残酷,味觉、视觉、感情、痛觉,只有不断被剥夺,才能在在下一个轮回中听到他们死亡的消息时学会漠视。 九次轮回结束以后,神明给他看到开始改变的世界,一切正如他所期盼的样子,他曾爱过的人,曾哪怕提前结束生命也要保护住的人,都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只是他们的身边不再有自己。 “你赢了。”站在左边的神明对右边的神明说道,“他们自我拯救了这个世界。” 原来,神选者所做的一切,背后还有着神明的赌约。 一个神明选择了九次轮回后,哪怕那些人都不认识彼此,在神选者的曾经引导下,也会主动合作建立新的世界,一个神明否定这个世界的善意,他认为即便知道了即将要到来的道路多么残酷,世人依旧会选择自己最有利的路去改变。 “那么,我也该降下对你的祝福。”输掉赌约的神明将手伸向神选者,他虽然有些无奈于自己的失败,但又为人们的选择而感到欣慰。 他的语言就是神迹,每一句话都字字重音:“你将在第十次轮回的世界中再经历三十年的岁月,所曾付出的代价将会抹除,你将重新回到他们身边,引领着他们彻底打败邪魔。” 神选者惊喜地笑了出来,他在这个世界徘徊了这么久,早已留下想念,不想再离开同伴身边,更不想看他们孤军奋战。 黑暗吞噬了神选者,将他重新投入到轮回的怀抱中,胜利的神明似乎也说了什么,只是神选者已经听不到了。 “拿着这个,当通天的高塔建立时,神迹会助你一臂之力。” 在所有人齐心协力下,他们勉强守下了边境,可是这份代价太过残酷。 于是,他向神明祈求。 “伟大的神明啊,这个世界的人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们正在试图修正自己的错误,请给他们机会吧。” 于是,神明再一次回应了他,给予了他能镇压邪魔的方法。 倾尽一切力量制造出能沟通天地的高塔,屹立于世界的中央。 神迹出现了,神圣的力量拂过被接连不断灾难侵蚀的土地,枯树重新焕发生机,毒潭水变成了清澈的湖泊,那些久战不退的邪魔也在嘶吼中消散。 ...... 稍加回忆完那段记忆,师兄眼中浮现出困惑,不明白师傅为什么提及这个故事。 说实在的,他至今都很惊讶混乱邪恶的师傅会经常给他们讲这些真善美的故事,就像是里的绝世大反派每天都在给自己的孩子讲述恶龙杀掉勇者的故事,并大肆赞赏勇者的勇敢行为。 你可是大反派啊,勇者最后会来杀掉你,结果你还要赞赏他。师兄总是这么想。 “童话故事最初是写给大人,结局并不美好。” 就像是灰姑娘最初的故事姐姐们为了穿上水晶鞋,切掉了自己的脚趾,也没有获得成功,还得到惩戒,而睡美人故事也有着黑暗版本。 大人们为孩子讲述美化后的故事,而自己更相信于原版或者黑暗版本。 师兄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有了自己的想法,皱着眉头问道: “这个故事是真实改编的事情?” “你在外面可听说过有关九层塔的事情?” 人们在绝望中,很容易病急乱投医,开始流传出如果找到能够沟通神明的九层塔,或许能得到救赎,得到神明的原谅。 “等等...您是说,现在外面所说的九层塔传说是真实存在的?!” 故事里通天的高塔、九次轮回、还有神明降下的灾厄......难道说?! “呵呵,没错,这个故事里被邪魔侵占,又被神明拯救的世界,就是脚下的土地。”苍眯了眯眼,看着师兄,就像是透过他的身体看着某段记忆:“从始至终,所谓的神选者都不过是神明赌约中的一个棋子。” “而现在不断侵蚀着世界的灾厄,则是赠予背后的代价。” “每一个看似免费的奇迹背后,早已标明了价码。” ...... 师兄不再旅行了。 他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足够恶贯满盈,所拥有的势力能涉及足够广阔的范围,又足够的喜怒无常,在身边潜伏许久,摸透情况后将目标杀死并迅速替代。 他的扮演是如此完美,又或者日渐浓厚的不安氛围让许多人都不能冷静下来去判断周围的情况,更不会想到追随已久大人被人篡夺了身份。 把尸体毁尸灭迹,师兄坐在王座上,哪怕是资源紧张的现在,身份的原主人也能享受到安稳奢侈的生活。 这一切都是从逃亡流民身上夺取的,在原主目标命令下不知死去多少无辜亡魂。而师兄将延续他的做法,完美复现原主的意识。 听着昨日还争锋相对的同僚,转眼间变成低头哈腰的小弟,大气不敢出一个,师兄牵扯出病态的笑容,下达着新的命令搜寻有关末日度过的方法,为自己的目的铺路。 “大人怎么突然想末日有关的消息了?”底下的人小心翼翼询问着,尤其是听到不惜一切代价时,忍不住露出疑惑的态度。 拯救世界、推迟末日这种事情交给那些正义感富余的家伙们就好了,反正现在有一批人正在呼吁所有幸存者联合起来,以对抗末日,常在各处展开救援。 唯一的问题就是加入者越来越多,为了整合更多的资源,必然要足够的资源。 搞不好这群人会以剿灭****为理由,向他们发起战争。 底下的人心思活络着,他么还是很清楚自己手上沾有的人命数,知道这种情况迟早会发生,但在这种混乱的世道能多活一天算一天,他们也不后悔。 难道老大也想当一次英雄,轰轰烈烈救世人一次?这...但凡是看过焚尸炉的惨状,都不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吧。 “因为我不想活了。” 师兄似笑非笑地看着手下们,觉得他们诚恐诚惶又不敢回答的样子很有意思。 他回想起和苍最后的对话,每一个字句间都在说着这个世界不可能被拯救,至少不是这一个轮回被拯救。 神是伟力强大到能否定一切,这个世界没有半分希望,不管做什么都是白费功夫。 这样混混僵僵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既然注定要死,不如让自己的死更有价值一些。 ...... “你在看什么?” 身后冒出一个脑袋,偷瞄了一眼通讯屏幕上的信息,与师兄曾有一面之缘的萨尔嫚好奇的问道。 高雪伦就像是真正受惊的兔子,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藏住信息,转念一想又没有这个必要,解释道:“别人给我传的信息。” 时间最能打磨一个人的性子,从任性妄为到失去一切而歇斯底迁怒周围的人,最后圆滑得看不到过去的影子。 在这些年,高雪伦经历了很多事情,也遇到萨尔嫚一行人,是他们接纳了自己。 高雪伦对拯救世界并不抱有多少希望,但那些人就像是光,让他忍不住想要目光移向这些仍天真想要解除末日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们拥有着相应的能力,而不是只是口头上说着大义。 高雪伦觉得待在他们身边就能汲取活下去的理由,为自己以前的肆意妄为赎罪。 萨尔嫚瞄了几眼大大方方展现给他看的信息,有些意外:“...你好像没怎么回过?不对,是完全没有回。”如浏览器禁止访问,请换其他浏览器试试;如有异常请邮件反馈。 有些事情本可以主动揭过了,勇气却迟迟未到。高雪伦想着,却说不出口。 “如果是有矛盾的话,还是果断点道歉比较好,你肯看这些信息,本身就还是在意对方吧?”萨尔嫚察觉到高雪伦情绪上的变化,对于这个曾在梨园学习过却不怎么擅长内敛情绪的同伴,只好小心翼翼建议着, “现在外面的情况这么糟糕,能有熟人可以联络就是一种幸运了,以前那些小矛盾就不要管了吧,说不定下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面,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高雪伦身体僵硬得就像是放在石棺里冷藏数十年的尸体,他握了握拳头,低声说道:“这次任务后,我想请假一段时间,找他道歉。” “嗯!加油!” 萨尔嫚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接受眼前的情况,随便闲聊两句后就挥手离开,留下高雪伦一人对着屏幕。 看着仅有师兄一方不断传送来的信息,高雪伦犹豫了很久,才发送第一条信息。 【高雪伦】:师兄。 【师兄】:...你终于肯回我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高雪伦】:认识了一些朋友,好很多了,我们正在执行任务的路上,作为先锋打入敌人内部,好接应支援军。 【师兄】:认识新的朋友了?那就好,我一直担心你的性格交不到朋友。 【师兄】: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记得收敛点性子,圆滑点,这个世道会说话可以好过许多。 “师兄你果然是老妈子性格”这样的字句打在屏幕上,又被迅速删除,改为了一个恩字。 【师兄】:你们要对付的人是谁,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高雪伦】:你听说过13区那位自称地下世界黑暗的王吗? 【师兄】:...噗。 【师兄】:要是师傅还在,一定狠狠嘲笑对方的中二。 【师兄】:不过关于那位,我确实可以帮上忙,我听说他为了自身安全,在基地里设下了布局,能立刻抽取能源,强化自己。 【师兄】:但这种强化方法要汲取外来的能量,如果在关键的地方注入毒物,或者反转阵法,或许能直接轻松杀死他? 【高雪伦】:这个想法我得问问其他人,不能靠我一个人拿主意。 【师兄】:师弟长大了啊,知道不可以再一人随意耍着性子决定事情,这我也就放心了。 【师兄】:你们一定能平安顺利解决掉他的。 在独自一人的房间中,高雪伦看着不断跳跃的新字句,嘴角不知何时已经上扬起来。 原来师兄没有讨厌我...... 他重重松了口气。 “等这次任务结束后,就和师兄见一面,好好给他道歉吧。” ...... 潜入敌营,扮做同伙,以篡改阵法,好在最后一战反杀的人选,高雪伦被认作当仁不让。 “你最擅长伪装,这份任务非你不可。拿着,只需要把这个安装在阵眼上,只要他试图运转地底的力量,会比我们更先遭到反噬。” 同伴的鼓励与信任仍环绕在耳边,高雪伦尽可能去完成任务,哪怕中途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也顺利解决了最大的威胁。 敌人果然如预料的一样启动了装置,最终害死了自己。 看着冲天的光柱,其中蕴含的能量几乎可以毁掉一座城市,连天空中的阴霾都被驱散了一些。 但敌人比想象中还要命硬,等他赶回到主战场时,已经不成人形,还靠着一口气强撑。 而闯入进来的自己似乎被认作突破口,毫不犹豫向自己冲过来。 在这些年滚打摸爬中,高雪伦的武艺也不再是浅薄的利用力量,学会分辨情况,试图拦下进攻。 当枪头穿透过什么时,高雪伦仍有着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击中了?喜悦还来不及漫开,敌人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把他一同往更深的地底拖摔下去。 高雪伦眼前一片漆黑。 ...... “他醒了?快来!” 刚有些意识,还没撑开眼皮时就听到了同伴的声音,剧烈的摇晃配合破损的脏腑,高雪伦咳出口血,气若悬丝。 “...咳咳咳。” 看着一帮围绕自己身边的伙伴似乎不担心敌人反扑,以及周围昏暗的环境,又像是先前被拖走一起摔下的洞口地底,高雪伦有些蒙了,“我们赢了?” “嗯。” “那你们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是伊挚开口:“等我们找到那个家伙的尸体时,发现他变成了另一个人,身上的力量很像是你所使用的【窃命】。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就等你醒来确定。” “......?” 在同伴的搀扶下,他一瘸一拐地走向死后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尸体,等他看清容貌时,瞳孔猛震,一把推开了同伴。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要征伐的不是恶贯满盈的恶人吗?为什么死掉的人是他? 额头渗出血液,凝粘着刘海,高雪伦颤抖着手,连武器都握不住,他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本该是阴险狡诈到把所有人都戏弄在掌心的敌人,此刻迅速褪下了伪装,露出了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别开玩笑了、这一定又是陷阱对吧...” “你们也一定是幻觉,一定是...” 高雪伦不断重复着否认眼前画面的话,但那双腿再也没有力气站着,踉踉跄跄后退几步,直接跌在地上,看着倒在冰冷地上的师兄,他心中的想法何止是惊恐能解释。 坚信与否定的想法交锋着,警惕心在警告自己不要再接近了,双脚却控制不住的向前,想要抓住正在仍有余温的身体。 “他不会这么做的,他那么聪明...” “难道是因为我?这是报复吗?师兄,回答我啊,师兄!” ...... 【致师弟,当你收到这份信息时,意味着我已经死去。 这封信中附带的附件是我这些年搜集来有关末日信息和物资藏放地点,应该能帮上你们的忙。 请原谅我最后的自私,哪怕决定辞别这个世界,还是决定借着你的手杀死自己。我很清楚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时,不完全是出于死线因素。 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在梨园表面师兄身份都是我窃取而来的。我并不后悔,也不感到庆幸,只是稍微有点后悔听从师傅的安排,处理掉一切曾知晓我过去身份的人。在写下这些字时,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知晓我真实过去的人。 我希望你能继续活下去,带着我的秘密行走在这个世界,至少这样能证明卸下一切伪装的我曾真实活在这个世界过。 还记得我们的初见吗?你孩子气地想要夺走我的代号,仅是觉得更适合你。在那之后,也经常藏在我身后,时而用高雪伦为代号,时而又自称是黑兔子,让他人分不清真相。 还有高雪伦,关于这个名字,我的想法和师傅是一样的,你并不适合这个假名,以后取假名时,不要只看表面,切记。 如果非要取代号的话,我觉得蝴蝶更适合你,不过考虑到你平时喜欢伪装成花枝招展的女性,或许在前缀上加一个“花”字更好。 非要问为什么,我见证你的成长,从任性妄为的贵族公子,逐渐蜕变成开始能被依靠的人。 尤其是当我知道加入萨尔嫚他们后,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并不算出众,索性重拾梨园的知识,不再管身份贵贱,利用伪装扮演深入敌营时,我更加坚定了这样想法。 虫化蝶在茧中的过程有多残忍,每一只诞生的蝴蝶,都意味着虫身的自己死亡。蝴蝶是原虫,又不在是原虫。它汲取着自己尸体的营养,艰难展开美丽的翅膀。 它抛下了过去的一切,不再眷恋。 对你来说,这些年经历的感悟也应当是如此。 杀死上一个扮演角色的自己,从那种感情中摆脱出来,重新展开新的蝶翼。 这不是比叫黑兔子之类更能代表你存在的意义吗? 我的唠叨似乎有点多了,希望你看得下去。 最后,你不必向我道歉,我并没有为你先前的言论感到生气,我只是可耻地选择死亡作为逃避,敢于继续活下去的你远要比我更加勇敢。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安,那就替我看这个世界吧,看看真正和平后、不再有纷争的世界。 虽然我并不相信你们能阻止末日,但谁叫你是我唯一的师弟呢。 祝你们武运隆昌,终能完成这不世之功。 来自没有名字的师兄。】 ...... 无法确定的年月日,他又重新翻出了这台老旧的仪器,将这封信看了一遍。 滴答。 眼泪落在屏幕上,本就触感迟钝的屏幕在手指划掉眼泪时疯狂闪动着,无法确定使用者真实意图。 “萨尔嫚和其他人作为祭品,平息了灾厄,伊挚崩溃了,他和我一样被拦在了外面,连当祭品的资格都没有。” “大多数人只在意外面的空间逐渐稳定下来,可以不用再害怕死亡。但我们都很清楚这并没有解决问题,不过是将末日降临时间推迟了。” “师兄,我们失败了。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们都不会。” “我没有想过成为英雄,但我也想和你一样,想看到不再灾厄纠缠的世界。” 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治疗绷带和喷雾,还有一把剪刀。 血色蒙住眼睛时,他计算好时间,果然看到了早早收到信息,一脸震怒闯进来想要呵斥自己的同伴。 “你怎么?!” “耳朵,剪掉了;尾巴,砍掉了。因为梨园戏子不需要这种一眼就看穿的特征。” 如此轻松说道,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何时起,他也可以担起责任了。 :以下都是作者的话,不计费,别担心。 关于前世部分,写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 青阳前世的死亡方式,我之前在第74章有暗示过是自导自演的死亡,353章也有提到过【英雄打败堕落统治者的佳话......未必是英雄打败了堕落统治者,也可能是统治者为了成就某人,自愿被杀死。】 至于为啥青阳认为自己其实是成就了对方,是因为记忆被修改了,就像是真正的师傅苍并不是慈祥的好师傅一样。其实改动幅度不大,主要是让青阳觉得过去生活还算可以,至于原因,后续正文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