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朝天愁眉苦脸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土狗,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小狗脸上却是有了些龇牙咧嘴的模样。
道人沉思了很久,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踩到了小土狗的尾巴。
乐朝天很是唏嘘地将草为萤的尾巴从鞋子下面弄了出来,轻声说道:“好吧,我承认,是我自己不想放开。天下哪有什么不动心的人?我听着铜钱哗啦啦地落满山坡,都会满心愉悦,那是一种富有的快乐。更不用说那样一个前辈用过的剑,我当然放不下。”
小土狗从道人的怀里蹦跶了出来,转身便向着陆小三的方向而去,只是跑了一段路,却又停了下来,站在满是萧瑟草叶的小道上,回头看向那样一座远方的梅溪小观方向。
天下没有什么潇洒的人或事物。
万事万物,总有牵绊。
乐朝天静静地看着那只小土狗,而后站了起来,长久地看着那样一个溪畔剑修。
一直过了许久,乐朝天才自顾自地轻声说道:“算了算了,给你吧。”
就和一开始和陆小三说着算了吃吧一样。
道人很是惆怅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白梅溪畔。
黑衣短发剑修安静地盘坐在那里,曾经被点燃的神海,其间的剑火已经尽数熄灭,道海之中渐渐有着许多元气之水汇流而来。
这片人间很少有人出关。
自然而然的,这里的天地元气也许更为充沛一些。
程露离破境很近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在某一刻,他的命运悬浮,好似风中落叶,不知会落向何方。
他也不知道,在那柄剑火熄灭的长剑剑柄之上,有着某一根极不显眼的白发,在道人离开之后,被风吹落到了清溪之中,随流而去。
卜算子在大泽之中说的话,自然是对的。
天下再如何慷慨决然之人,终究也会有着私欲。
陈云溪在二十年前的青天道山道秋雨之中冷声叱骂着自己的这个弟子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呢?
......
在某阵剑风浩然地吹过关外人间的时候,那个道人终于慢悠悠地从远处走了回来。
小少年提着大棒骨,背着剑葫芦,神色凝重地站在那里,看向远方,全然不知手里的骨头已经落入了小土狗的口中。
“师叔,这般异象,莫非是有什么异宝出世?”
小少年很是谨慎。
随时准备唤来漫天剑光如秋水,涤荡天地复清明。
乐朝天只是微微笑着说道:“哪有什么异宝?”
陆小三皱眉说道:“那这是什么?”
乐朝天回头看向了那些剑风吹来的方向,远方有剑光灿然,穿行于天地之间,又极为迅速地垂落人间。
道人看了许久,而后很是遗憾地转回头来,轻声笑着说道:“那是你师叔错失的少年梦。”
“......”
“有剑修关外入大道而已,没什么好看的,你如果想被他一剑剁成两半,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陆小剑仙缩了缩脖子,连忙摇着头说道:“那还是算了。”
松果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陆小三狐疑地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松果犹豫了许久,才轻声说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