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南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面对着整个人间的夜色,手中紧握着桃花剑,剑上二十五片竹叶,整整齐齐地穿在剑刃一侧,而那柄鹦鹉洲正裹挟着四道剑意,环绕在身周。
修行似乎是一件简单的事。
南岛沉默地想着,抬手甩去剑上竹叶,又将鹦鹉洲一并握在手中,撑着伞在听风台重新坐了下来。
身周剑意渐渐柔和下来,回归了南岛的神海之中。
三月二十一。
南岛想着这个寻常的日子。
今日没有下雨,天气很好,没有什么大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只有陈鹤的天衍车,还有白荷的到来。
但是今日南岛的剑意离了体。
就好像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一样。
一切水到渠成。
就像坐在牌桌上。只要没人把牌桌掀了。永远都是南岛赢。
在神海中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桃花’捧剑立于树下,声音低沉而坚决地说——请拔剑。
拔什么剑?
是自己的剑,还是他所捧的那柄剑?
南岛记得那柄剑应当是被拔出来了一些的。
拔剑做什么?
南岛思绪有些混乱。
那个名叫‘桃花’的男子总是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
他所说的相生,又是什么意思?
南岛心口突然有些疼痛。
低头看去,蓦地沉默下来。
那里长了一朵花苞。
还没有开放,然而这更像是一种死亡的倒计时。
南岛沉默的拔出剑,一剑将它从心口斩落下来。
这样不好,南岛看着落在台上混入竹叶中的那朵花苞。
如果相生是这个意思。
那我不想看见。
南岛如是想着。
谁会想死呢?
心口的疼痛还在持续着,南岛抬手擦着嘴角因为痛苦而溢出的鲜血,又不住地咳嗽着。
南岛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听风台边,看着人间夜色与夜色下的万千灯火。
夜色里的人间永远比白昼明亮璀璨。
生命或许也是如此。
戴罪而舞,以痛为歌。
不也很畅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