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镇上的剑修都沉默了下来。
那个当初南衣城嘻嘻哈哈的小道境剑修,现如今已经是五叠剑修,哪怕再如何狼狈地站在那里,亦是有如渊渟岳峙一般,拦住了人间的春风。
陆小二亦是沉默了下去。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转回了头去,抬头看着那处高崖。
只是那个白衣剑修的那般模样,与他最开始的那句话,无疑给这些剑修们极大的震撼。
所以那个少年,当真在东海与这个五叠剑修打了一架,才会那么疲倦?
张小鱼并没有在意世人们在想着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哪怕他可以听见风声,同样也是看不见那样一个少年在剑阶上做着什么。
人间风声勾勒一切。
然而高崖人间风声不可入。
所以那些云雾对于看得见的人,看不见的人,都是一样的。
这个白衣剑修只是静静地站着,也在静静地想着。
你既然一定要往前。
师弟。
那就要承得起世人的仰望。
要么被捧到高处摔死。
要么。
就跳出命运。
所以这个白衣剑修出现在这座高崖之下,是要带来什么?
是一个天下三剑的名头。
今日之后,世人便会知道,那个少年与张小鱼打了一架,打烂了张小鱼的眼眶。
......
世人自然不知道那个少年为什么在那里停了下来。
张小鱼也不知道。
这样的事,只有某个崖上女子,与那个少年自己才会清楚。
少年停在了那处九百丈的剑阶之上,身周有剑意流转,而手中空空如也。
那柄伞已经被放下来了。
就在脚边。
南岛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柄伞,也抬头看着人间天穹。
没有风雪。
人间没有风雪降临。
就在某一刻,这个一路执伞面对着剑意登临而去的少年,心中蓦然有了一个很是古怪的念头。
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很是危险,也很是疯狂。
只是他还是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弯下腰来,将那柄伞放在了地上,而后抬头看着那些云崖之外的天穹。
春光烂漫,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像这样一个少年,从来都不需要撑着那样一把伞一样。
只是分明人间没有雪,少年肩头却好像满是风雪一样,压得少年直不起腰来,只能双手撑着膝头不住的喘息着——这是一个人间很是常见的肢体动作,但是南岛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了。
他五岁的时候,便开始撑着伞,像是一个黑色的蘑菇,安安静静地蹲在檐下。
南岛一直喘息了许久,才终于缓过气来,重新站直了腰,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抬头像是看着高崖也像是看着天空。
云雾是翻涌的缠绵的,但是眼前终于没有了那样一抹黑色,藏在了眼眸的边缘,遮蔽着许多东西。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什么意思呢?
是少年想要不打伞,便只能留在这样一座崖上枯守一生吗?
南岛不住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