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河一身黑袍猎猎,低头静静地看着那柄方寸。
“我只教一遍,师弟。”
当这一句无比平静的话语落下来的那一刻。
这位人间帝王伸手握在了剑柄之上。
人间万千剑意元气,一同浩瀚地落向这处青山,不尽剑光如同银河崩陨一般射向人间。
但那些只是虚影,代表了万千锁敌的轨迹。
而就在某一刻,一袭白衣立于人间青山之中的丛刃,蓦然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意味出现在了自己的眉心。
这个在人间剑宗溪桥之上睡了一千年梦了一千年的终于平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那个遥远之外的师兄,轻声说道:“好。”
当那一个好字落下的时候。
那柄被插在青山之上的磨剑崖镇崖之剑,却是骤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不是剑鸣。
而是剑泣。
一道裂纹骤然自剑柄之上出现,而后向着流溢着寒光的剑身之上蔓延而去,如同平原开裂,露出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
而与此同时,神河闭上了眼。
无尽苍然古老的剑意落向人间。
很多年前,某个剑崖之上穿白衣的剑修问过他那位师兄一个问题。
——施展人间一线的时候,为何要闭着眼?
那位将人间剑修自复古流剑道带入另一个层面的师兄只是轻声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
——因怜生白发,不忍见人间。
在一个万物死去人间仓皇的春天。
世人再度见到了那暌违千年的一剑。
来自于他们的陛下。
人间三剑之一的神河。
于是当那些剑意落下的时候,
一股浩然的毁灭之力自那处青山之上浮现。
有人将自己从躯壳之中拔了出来,于是也将一柄不应存在之剑自生出了裂纹的方寸之中拔了出来。
下一刻,那一剑出鞘,自躯壳之中拔剑而出的神河以一种世人无法理解的模样,一剑刺向了那个白衣剑修。
这是一段遥远的路途。
然而连心念都未动,沿途一切便已经泯灭在了那样一剑之中。
天地山河震颤开裂,便是幽黄山脉之上,那些冥河之水,都隐隐有着倒流的趋势。
悬于一线而决于一念。
这便是磨剑崖绝学。
人间一线。
只是这样的一剑并未落向人间。
那样一剑在丛刃身前,刺穿了一个酒葫芦之后,便再也无法寸进。
青裳少年草为萤抽回了酒葫芦,抬手散去了那些带着泯灭之力落向人间的一切剑意剑势,转头看着那些仓皇的,只差一念便会毁于一切的人间,将酒葫芦送到了唇边,饮着那些自剑孔之中溢流而出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