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手中之剑来自剑湖,上面依旧残留着那样一个青裳少年的剑意,这个执伞握剑的少年,亦是被颇为凄惨地震开而去,手中的剑亦是击落而去。
少年满手鲜血。
但满手鲜血与满手鲜血自然是不一样的。
那柄黑伞之上有剑意涌动,替少年扛下了诸多剑意之势。
南岛重新抬起手来,神海之中的元气与剑意狂暴地涌出。
鹦鹉洲与溪午剑在剑意的牵引之下,再度从山河之中现出寒光之影。
剑上细雪涌动。
少年眸中早已风雪弥漫。
同样是极快之剑。
两个归根结底,算是同出本源的剑修,大约唯一的差别,便在于张小鱼比少年多修行了十二年。
所以剑意也许落于下风,然而气势却没有。
两道寒光交错于天地之间,极为迅速地穿越着整片山河,向着那个立于高山之中的白衣身影而去。
而少年亦是低头看向了那个奔走于山谷之中的小师侄,沉声喝道。
“小二,唤剑!”
陆小二顿时明白了什么。
在山河之中停了下来。
在小少年凝重的诵念声中。
不断有剑光穿破人间与山河的界限,向着这片天地之中落下来,又不断地化作剑流向着那个伞下的少年而去。
少年踏风向前,身上却是起了青火。
是神海点燃的征兆。
剑当然是很多的。
但是想要御使那么多的剑,自然是需要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的。
也许这样一个故事有着更为简单的解决办法。
只是说到底。
少年痛苦的根源,便在于他依旧算是一个好人。
他不想做张小鱼。
只想做那个曾经的师兄。
一个挣扎的人,永远要比沉默下去的人,更值得被挽回。
少年一身青火之中无数剑意与元气分流而出,承接着那些被小少年唤来这片人间的剑,又拖曳着寒光划破人间而去。
剑意细雪之中,依稀可见有一些道韵玄妙的道文浮现。
来自于神海之中默诵道诀的桃花。
张小鱼立于山河高山之上,面对着那些如流之剑,面对着那个真的拼尽了全力的师弟,却是低下头去轻声笑着。
那一条系在了眼眸之处的眼带之上,隐隐有着一些湿润之意。
有些人也许是不那么认真的,只是说的好听。
有些人也许说得很少,但是却是认真的。
张小鱼轻声笑了笑,而后又抬起了头来,那柄已经回到了身周的清流之剑,瞬间分化成为了无数细长的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