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心很是惋惜地,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叹着气。
但丛心本就已经活了千年。
她是那株桃树。
也是穿着小裙子走在春天里的小女孩。
姜叶站在溪桥边点着头。
丛心踩着一地桃花,走上了小桥,看着春风吹着许多桃花落在了少年身上,靠着低矮的护栏托着腮,轻声说道:“那他梦里的人间应该很好。”
才会怎样都不肯醒来。
姜叶轻声说道:“没关系,他还只是个少年,就让他多做一会梦吧。”
这个背着青菜剑的师兄转头看向人间。
人间桃花纷飞,人间血色遍地。
“人间师兄有很多。”
剑宗里的师兄弟越来越少了。
但是人间里的师兄弟越来越多了。
如果不是懒于想名字,大概姜叶也会听见很多曾经岁月里有名有姓的师兄们的名字。
但人间总是这样的。
无名无姓的来,而后无名无姓地消失在岁月里。
“我也要去了。”
姜叶很是平静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丛心回头看了一眼姜叶,并不显得惊异,只是目光淡然如水。
“岭南那边的事?”
姜叶点了点头,离开了溪桥边,向着一池外走去。
“没有理由师弟们去了,师兄不去的道理,南衣城现在很是稳定,卿相在城中,其实很难出什么大岔子,我们最难做的事,不是压下那些妖族的声音,而是让他们平和下来。”
姜叶叹息了一声。
“这与巫鬼道之事是不同的。”
所以当初他们可以将八十万黑甲尽数埋骨于南衣城外,但是对于妖族不行。
黄粱人也是人,人会短暂的成为敌人,但是会是恒久的同行之人。
而妖族一旦成为了敌人,在漫长的岁月里,便很难重新与人间同流。
丛心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回了头,安安静静地趴在桥上看着那个少年。
姜叶也回了头,长久地看着剑意里安稳的坐着美梦的少年。
“有时候睡一觉,做个梦,确实是一件很好的事。梦醒了,一切漂着血腥味的故事都被春风吹走了,云开雨霁,天晴风明。”
“这是很好很好的事。”
.....
随着剑宗弟子们的相继离去。
悬薜院正在逐渐接管这座古老繁盛之城。
直到那些先生们都真正地站在了街头。
世人大概才明白了为什么悬薜院可以作为南衣城第二大势力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