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成河与柳青河二人说得很是轻松写意。
哪怕整个槐都的妖族都看了过来,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那些都是可以说的,与妖族无关的事。
人间春风里,确实渐渐地带了一些雨丝,柳青河让天狱的人拿了一把伞出来,一路护送着这位春风里抱着暖炉的大人离去,而后这才将目光落向了那些长街上的人们,温笑着说道:“听完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是渐渐地这条长街上的行人们少了许多。
柳青河脸上的笑意渐渐少了一些,眉眼之中同样有了一些凝重。
他自然不知道陛下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许多东西,显然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般轻松。
一切其实就像李成河所说的那样。
有陛下的人间,与没有陛下的人间,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间。
只是李成河忘记了一些东西。
在一开始的时候,柳青河便已经提醒过这个老人。
只可惜李成河大约也是年纪真的很大了,毕竟只是一个世人,有时候思绪难免混乱。
站在这样的长街之上,哪怕不是巳午之时,有些东西,也是不能说的。
譬如陛下的去向之事。
人间大概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以百年计的人间,拥有着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陛下。
而后他们的陛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倘若这只是一个人间的帝王,大概这么长的时间里,早就开始另立新帝了。
但是神河的人间,却没有人敢这么做。
于是槐都这座机括之城,整个人间的枢纽之地,便沿袭着一切既往的惯性运转着。
这有时候是种好事。
有时候自然是坏事。
......
陈鹤也迷了路。
在巳午妖族之治与未申人间之治的交接之时。
在那种浩大的机括轮转之声中。
陈鹤顷刻之后,便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处何处了。他先前还在人间带着那些檐翘疏影的街头奔驰着,四处找寻着许春花的踪影。
转眼之间,整个人便出现在了空中悬桥之间,像是被山林里破土而出的竹笋顶在春风春雨里一般。
那些石板整齐的长街,在机括之力的运转之下,浩瀚地将世人托起,举在了春日的细雨里。
陈鹤停下了车,站在了这处空中街楼的边缘向下张望着。
人间高楼耸峙,如同远雾青山一般。
这场少有的春雨像是一场绵密云海一般,将人间与人间分隔开来。
陈鹤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世人生活在这样的都城之中,真的能够准确地找到自己的所在吗?
陈鹤站在街边那些升起的护栏边,从车上拿了伞下来,四处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