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各有得意。
陈鹤的铁板豆腐,丛中笑的桃花,神河的人间,乐朝天的火锅,谢春雪的鱼。
得意之人,才是人间最得意。
南岛撑着伞安静地站在那里,整个崖下清潭都被那锅鱼氤氲的香气包裹着。
“前辈爱喝桃花酒吗?”
南岛这样问道。
谢春雪歪头想了想,说道:“你不妨好好想一想,我是哪里的人?”
这样的问题自然不用多想。
谢春雪是人间剑宗的某一代师姐。
整个人间,没有谁比人间剑宗的更懂桃花。
所以大概也是喝的。
十六岁的少年与十八岁零两千多个月的女子对视了一眼。
而后分工明确。
阳春剑在微末霞光里化作流光而去。
南方桃花开得早。
现而今人间一月将去,自然有些地方已经有那种绯红明艳的花瓣点满一树。
而南岛则是将鹦鹉洲拔出来,让陆小二在上面放了一些铜钱。
鹦鹉洲带着钱向着二人所来的,那个离这里并不远的镇子而去。
剑的速度自然是人间极快的。
谢春雪的阳春剑很快便带了一枝桃花回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枝桃枝的某一朵桃花上,隐隐有着一些血迹。
只是小少年与南岛都是没有看见。
谢春雪则是平静地在那里挑着大朵的桃花,带血的那一片,被弃入了潭边清流之中,随流而去,血色渐如桃色。
鹦鹉洲回来得要晚许多。
也许是人间某个镇子里的酒肆掌柜,一时之间并不能理解这样挑着一些铜钱的剑悬在门口是什么意思。
但是最终也是如愿地带回来了一壶酒。
桃花煮酒,对于人间剑宗的弟子而言,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哪怕是在南岛所遗忘的记忆里。
这样的一种做法,亦是来自于人间剑宗的传授。
在世人极少去看的那一本丛中笑最为得意之作《桃花美学》之中便曾经记载过——以之煮酒,可活血驱寒,留岁驻颜,桃花也,灼灼而妖,自是人间之大美也!
当然,这样一枝桃花,自然不止用以煮酒。
也可以拿来煮鱼。
雪白的鱼肉之上,于是又覆了一些粉红的桃花。
如逢春女子容颜一般,万般娇媚。
桃花水煮鱼。
这是当初峡谷里乐朝天的那一锅鱼。
心中之剑未尝不是人间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