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什么资格去风笑别人?
所以阑离。
所以阑离。
阑离平静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个雪色大氅的剑修。
死在剑下,又能怎样呢?
阑离停在了寒蝉身前的那一处雪阶上。
寒蝉终于站了起来,那柄带了巫血的剑,便在一些宏大灿烂的背景里,照着风雪,照着神光。
二人长久地沉默地对视着。
一切热烈璀璨的神光里,照耀着立于风雪长阶上的两个男人。
远方血色泼洒,剑意横流,巫河浩荡。
而这里只是包含一切的平静。
像是所有人为这里的二人特意留出的平静。
于是阑离伸出了双手,整理着帝袍之上那些被血絮污染了被风雪吹乱的绥带。
平静地,沉稳地,决绝地,将一切孤注一掷抛之脑后地,踏上了最后一阶雪阶。
于是寒蝉的剑进入了他的体内。
没有剑意,没有元气。
世俗帝王之争。
便在世俗一剑的寒意里,落下了帷幕。
阑离的唇齿间开始溢流着鲜艳的血色,然而他的脸上并没有遗憾,也没有不甘。
反倒是极其灿烂地笑着,便是那些唇齿间涌动的血色,都变得热烈鲜明起来。
“孤说过。”
阑离的声音因为含着一些自肺腑之中涌出的血液,而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因为生机流逝的身体,亦是带着寒意,向前微倾着,眼看便要倒下去,寒蝉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身体。
“他在孤的眼前,而不是你的。”
寒蝉骤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越过身前那个黑红帝袍之人,落向层层雪阶之下那些跪伏在风雪里南楚巫们。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无比虔诚肃穆地立于风雪殿下,像是在颂唱着什么。
寒蝉依稀地听见了一些已经飘远而去的颂词。
是——魂归来兮!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
“魂兮归来!”
殿下南楚巫无比沉痛肃穆地抬头看向风雪楚王之殿。
“反故居些!”
声音悲痛,如丧考妣,如失君王。
那些颂词长久地萦留在风雪之中,在神光之下,哀哀地落下。
寒蝉蓦然转回头去。
在他的身后,在那座楚王殿前,有一个身穿无比深沉又热烈的黑红之大色的帝王正在那里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