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巫诀尚且未曾颂唱完毕,当先之人便已经被一步踏来的曾经的春风少年,一拳捶在了面庞之上。
万千白花随身而动,那些尚未形成的暮雪之色,被瞬间破开,有人闷哼一声,痛快地交出了自己的大好头颅,像是一个未曾成熟的表皮皱褶的果子一样,滚落在街头而去。
刘春风一脚踏破了那颗果子,一身道韵流转,平静地向前而去。
以当先之人的生死为拖延,终于有人唱完了第一诀术法。
这样的速度比刘春风预想的要快很多。
所以他抬头向着人间风雪看了一眼。
很快是意识到了什么。
巫鬼之术来自礼神之术。
这样迅捷的速度。
大概也是人间某个神女,大概离这里很近。
也许正在安安静静地看着。
但是刘春风很是平静。
神女很近。
人间更近。
这是一个恒久的道理。
刘春风安静地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巫鬼之力,带血的手掌再度掐诀竖至身前,微微用力向下一顿。
身侧流转的道文停滞了一刹,而后快速衍化着,化作了一道无比坚韧的道术屏障,如同春风扑面,如同细雨湿衣。
道袍飘飘之中,好似无比柔软,却又万般坚硬。
是谓动静之理。
是谓刚强柔弱之道。
带着归去之意的巫鬼之术,穿过了整条长街,与刘春风交错而去。
是鬼术覆巢。
只是可惜的是,倘若这一术出自当初剑宗园林之中的公子无悲之手,那般带着万物摧折之意的下冥之术,刘春风自然不会这般春风得意跨越而去。
那样的人已经死在了南衣城。
是以春风略有摧残,那些流转的道文便灵动地流转着,切开了那些倾覆之力。
只是有一必有二。
春风得意的道人才始越过那一术,向前走了一步,更多的巫术便已经成型,带着颂唱之音,悍然而来。
这里自然不止是某一个巫鬼道之人。
而是许多,被叔禾自南衣城带回的巫师们,也许未必全都在此,只是量变自然会引起质变。
刘春风眼前所见的风雪夜色,早已被诸多巫鬼之术所覆盖。
有无数巫河自脚底涌现,而后汇成一条偌大的长河。
人间夜色已变。
风雪忽入冥河。
头顶有着万千鬼花盛放。
有通天之花正在摇落花粉,有越行之术穿行四周,有苍山暮雪在巫河之上浮现,有撕裂之意自八方而来。
刘春风至此,终于落入了那些巫鬼道之人,合力而成的冥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