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次洗白衣,是什么时候?
南衣城大战之后,跳入静思湖中?
还是背着剑去东海的路上,在山下的某条溪边?
或者被陈青山埋入那条山崖之下的雪溪之中?
张小鱼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修道修得很好,学剑也学得很好的白衣年轻人,只是平静地这样想着。
总之已经不重要了。
他抬手摸着胸口。
那里鼓鼓囊囊的,塞了一个包裹。
藏在了更深一层的道袍之下。
不是怕被人抢走了。
偌大个人间,大概都不会有几个能够抢张小鱼东西的人。
更不用说在黄粱这种地方。
只是怕自己不小心给弄脏了。
万一路上摔个狗啃屎呢?
张小鱼如是想着。
虽然那个老板娘给自己包的很好,但是张小鱼还是有些不放心。
离开假都,便是谣风境内。
其实当时张小鱼可以直接从白河去谣风。
两个地方,都是属于黄粱西部,幽黄山脉脚下。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人间安宁,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有个老熟人在假都,于是便绕道去了一趟假都,在那里留下了一柄剑。
绕了一段路,赶到谣风的时候,自然便要晚了许多。
不过并没有什么关系。
张小鱼平静地想着。
我只是过来看看而已。
琴瑟谷在人间名气这么大,总要来看看的。
山间有些小雪。
但是再往前一些,也许就没有了。
过了谣风,便是南楚三城所在。
那里向来很少见雪,比人间见大道还难。
是以小雪的小道很是湿滑,张小鱼所想的那种摔个狗吃屎,确实不是不可能的。
一路越过山林走过去。
倒是渐渐地听见了一些悠扬的声音。
张小鱼不知道那是山风,还是溪风,也许只是雪风。
山风如琴,溪风如瑟,那么雪风像什么呢?
张小鱼很是好奇地想着。
只是很可惜他听不出来,于是安静地在山间小道上走着。
直到夜色摇摇欲坠,天边出现了一线晕染的橙色光芒的时候,张小鱼才终于走出了那条山间小道。
眼前是一条老旧的青色的条石铺成的山阶小道。